养心殿内,空气冷得能结出冰来。
刘玉瑶跪在地上,散落的衣衫显得狼狈不堪。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美人献身,换来的竟是皇帝冰冷的两个字。
她的脸颊烧得厉害,内心满是屈辱和难堪。
但她反应极快,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冰凉的地砖上。
“陛下……臣女知错了……”她没有去捡地上的衣服,反而将头磕得更低,瘦弱的肩膀不住的颤抖。
“臣女只是……只是太担心陛下了。皇后姐姐病倒,北境又传来噩耗,您日夜操劳,臣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臣女身份卑微,不知道该如何为您分忧,才……才想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臣女只是想让陛下,能有片刻的欢愉,忘了那些烦心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场勾引,变成了卑微又深情的爱慕。
慕容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王德全。”
守在殿外的王德全立刻走了进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送刘美人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她再踏入养心殿半步。”
“是。”
这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玉瑶的身体僵住了。她慢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那个冷漠的男人。
他甚至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王德全上前,将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声音不高不低:“美人,请吧。”
刘玉瑶咬着牙,在宫女的搀扶下,捡起地上的衣服,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她走后,慕容琛才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坤宁宫的方向。
他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瞬间融化,只剩下担忧。
“去告诉皇后,鱼太滑,差点脱钩。”
王德全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第二天,皇帝在养心殿斥退了刘美人,并且下令禁足的消息,就在宫里传开了。
前一天还在巴结刘玉瑶的那些人,瞬间变了脸。储秀宫门口,一下子又冷清了下来。
春禾气得直跺脚:“主子,陛下他也太无情了!您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刘玉瑶坐在窗前,脸色苍白。
她一夜未睡。
“是我太心急了。”她轻声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的人都说我们失了势,今天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都克扣了一半!”春禾愤愤不平。
刘玉瑶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
她不相信自己会输。
阮棠已经是个废人了,生不出孩子,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皇帝现在对她冷淡,只是因为时日尚短,旧情难忘。
只要自己能怀上龙种,这后宫,迟早是她的天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太监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
“主子,您要的苏绣丝线,奴才给您买来了。”
刘玉瑶的眼神动了动。
她遣退了旁人,打开那个布包。里面除了各色丝线,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细如发丝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看完,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
“春禾。”
“奴婢在。”
“去小厨房,给我拿些新制的香料来,要气味最淡的那种。”
春禾虽不解,但还是应声去了。
刘玉瑶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清秀柔弱的脸,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主动的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坤宁宫里,姜清月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刘玉瑶失宠后的惨状。
“娘娘,您是没瞧见,储秀宫现在连只苍蝇都懒得飞过去。听说她昨天病了,请太医都请不动呢。”
姜清月一脸解气,“活该!”
阮棠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玉珠,没什么表情。
“别高兴得太早。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这几天装病,再不来点刺激的,她怕自己先憋出病来。
“娘娘,您说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阮棠打了个哈欠,“不过,肯定比脱衣服有创意。”
话音刚落,殿外的小太监通报,说礼部尚书带着几个老臣,在殿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
几个白胡子老头一进来,就跪了一地,声泪俱下。
“请娘娘以国事为重,劝谏陛下,雨露均沾,为我大炎开枝散叶啊!”
“是啊娘娘!您如今凤体抱恙,更应为皇家血脉着想,为陛下挑选贤良淑德的女子,绵延子嗣!”
这帮老头子,前脚听说她生不了,后脚就跑来逼宫了。
阮棠坐在凤位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各位大人的意思,本宫明白了。”
“只是本宫如今身子不爽利,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选秀纳妃之事,陛下自有圣断,本宫不敢干预。”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自己的大度,又把皮球踢给了慕容琛。
老臣们还想再劝,阮棠已经扶着额头,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姜清月连忙上前:“各位大人,娘娘凤体欠安,需要静养,还请回吧。”
老臣们无奈,只能退了出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去了养心殿,继续围堵皇帝。
慕容琛被他们吵得头疼,直接把奏折往地上一扔。
“朕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滚!”
皇帝发了火,老臣们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可这件事,却成了一个信号。
满朝文武,后宫内外,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紧了皇帝的后宫,看他下一步,会宠幸谁。
这天夜里,慕容琛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到深夜。
殿内灯火通明,他却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王德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陛下,储秀宫的刘美人,在殿外求见。”
慕容琛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她滚。”
“陛下息怒。”王德全小声说,“刘美人说,她不敢求见陛下。只是听闻陛下为国事烦忧,夜不能寐,她特意寻来一种安神香,希望能助陛下一夜好眠。”
“她说,她就在殿外,亲自为陛下试香。等香燃尽了,她就走,绝不打扰陛下。”
慕容琛的笔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