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王氏忙着办年货,做吃的,有芝夏帮忙,自然省心省力。
欢喜则张罗着给工人开工钱,云真让她主管这些事,日后自己去京城,一年少说也要半年,家里这些事王氏自然是撑不起来的,欢喜好歹念过书,也自己做了生意,一点一点的学着做,也是有模有样的。
“这是你的,这是柱子大叔的……这是奖金。云真说了,奖金一人一百文!过年了,大家讨个好彩头,还有……厨房有腊肉,松花蛋,一人两条腊肉,一百个松花蛋!”
欢喜照着云真的安排,一一安顿下去!
“累死我了!云真,从前我只羡慕霍家,远远的在门口瞧着……一到过年,只觉得他家是最热闹的,如今咱们家日子过的好了,才知道想把事情做大,这么费心血呢!”
欢喜发自肺腑的说道。
云真一边整理账本,一边点头说:“是不轻松,可总归也是有意义的。欢喜,你看……这是我在京城药铺的收入和支出……”
欢喜探着头,看了半天:“啥叫收入,啥叫支出?我看不明白!”
“收入,就是赚的银子,支出,就是……花销掉的。这剩下的……就是净剩下的。”云真抿唇笑了笑:“我想好了,这中草药的生意这样赚钱,咱们全家花也花不完,我那京城的药铺半价出售名贵的总草药,更多的穷人就不至于滋补不起身体,因此丧命。”
“至于咱们家的开销,有松花蛋作为保证,有那美味快餐的收入,还有来年的魔鬼辣椒……再加上刘店的那几家合作的火锅店,自然是花也花不完的。”
云真的小脑袋瓜转动的飞快:“不过,这些事情日后都要你来管理,有你忙的。”
“那你呢?”
欢喜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以后只做药铺的生意了?”
“嗯。”
云真点了点头:“一年至少要去京城半年,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只待在文安镇,等我会来,你便去京城。咱们姐妹同心合力!”
“我也可以去京城?”
欢喜有些不敢置信,她在文安镇的成衣店还是云真多次鼓励之后,才勇敢开起来的。
要说去京城做生意,她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我可不行,我念书不多,人也不机灵……我哪能去京城做生意呢!"
欢喜的小脸涨红,连声说道。
“你若不去,我娘可要想你了。”
话音刚落,夏玉风和夏侯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这可把云真和欢喜惊的一跳,二人断然没想到,大过年的,夏家父子居然来到了榆香村。
两人急忙给夏家父子倒了热茶,夏侯解开自己厚重的披风,放在米柜上。
王氏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她对夏侯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来买松花蛋的那个晚上……
“嫂子,我和玉风打算今年过年,就在你家凑个热闹!既不回军营,也不回京城了!你看,方便吗?”
夏侯一个堂堂西城大将军,主动提出要在自己家过年,王氏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再说,夏玉风把这里当成家一样,一回来就和欢喜云真说笑起来,几人又是挂灯笼又是贴对联儿,整个家里年味十足!
“当……当然好了……夏将军……不嫌弃,就在这过年!过年!”
夏侯哈哈大笑,告诉王氏自己来这过年都是玉风的意思,知道打扰,所以自备了不少年货。
得知夏玉风来云真家过年,最高兴的莫过孙先生!
“玉风!玉风!”
孙先生激动地热泪差点落了下来:“哎呦,今年我也在这过年,呵呵呵……热闹了。热闹了!”
夏侯看着孙先生那一副要和自己抢儿子的模样,也是极其无语!
“夏将军也在这榆香村过年?”
孙先生问道。
夏侯点头:“是啊!”
“呵呵呵,要说云真家,最有人间烟火气!你这……你这金戈铁马的,不适合,不适合!”
孙先生故意说道,他现在还因夏侯让夏玉风去了军营,舍弃习文而生气呢!
夏侯那张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而后转身对王氏和众人说道:“本将军在这过年,最合适不过。毕竟……也算是未来的一家人!”
咳咳咳!
云真正在剪窗花,差点没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她那样淡定,如今听见夏侯说出这样子的话,也有几分心跳加速了。
夏玉风扶着椅子,正看着云真,四目相对,两人竟都有几分面色红润,不由得错开彼此的眸子,夏玉风更是看向夏侯:“爹……”
虽说自己已经和夏侯**男儿心声,可云真毕竟还小。自己愿意推迟几年婚期,等她明白男女之情再做打算,这也是父子之间的秘密。
如今夏侯却轻而易举的说出来,这让夏玉风颇为尴尬!
“怎么?爹说的不对?”
夏侯虽不在军中,可依旧不怒自威:“臭小子,你爹说话向来有理有据!”
“爹……别说!”
“怎么不能说!欢喜是你娘的义女,那于情于理,我们也算是沾亲带故了!怎么不是一家人呢!”
原来如此!
夏玉风总算是长长的喘息一口气,悬着的心慢慢的坠了下去!
云真也剪好了窗花,微微一笑。
只有王氏,还全然不晓得欢喜成了将军府夫人义女之事,她急忙把云真和欢喜拽去厨房,询问这夏侯究竟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东西!
云真这才把欢喜被夏玉风娘亲收做义女的事情告诉了王氏。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两个牙口风都不露的!”
王氏有些生气,自觉两个女儿有本事了,便不把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娘亲放在眼里,云真见状,赶紧说:“那时候,也不晓得将军夫人是不是玩笑话。再说,说出来怕娘多心……这才没有告诉娘嘛!”
“我多哪门子心,本就是我这个娘亲没用,哪里能和人家将军夫人比。”
王氏还是矫情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儿,扭着身子不肯看她们,欢喜慌了!
彻底慌了!
“娘……你这样……我连年都过不好了。”
“没娘你们也照样过。呜呜呜……”
完了!
女人矫情起来,是最难哄的。
何况外面还有夏将军,若是王氏这样哭哭啼啼的给人家看到,不晓得有多尴尬!
“娘,欢喜是有私心!她心中有……郎舟哥哥!所以,所以才想着有个像样的身份,日后才有机会嘛!”
云真知道王氏自从和水无涯分别,对感情尤其遗憾。
她肯定不舍得欢喜的心中也有遗憾!
所以,这话一出,欢喜羞的满脸通红,王氏倒是镇定下来:“欢喜……你……你这孩子……咋不和娘说?你……你当真……哎,咱们只是寻常百姓,人家木郎舟……是丞相的贵子!咱们如何配得上?你这梦做的,只怕要和娘一样!成了个苦命人了!”
说着,王氏竟哭的厉害,欢喜急的掐了云真一把:“让你乱说。惹娘伤心!娘,配得上配不上,我都不在乎。娘……你心中有无涯大叔,就算不能日日见面,不是也从没后悔过么?我……我知道我痴心妄想,这一辈子也不可能配得上郎舟哥,可我想到他,就会觉得很幸福……我也知足了!”
欢喜这一番肺腑之言落地,厨房外面,有人铿锵有力道:“如何配不上!将军府的千金配丞相府的公子,那是绰绰有余!”
“夏将军?”
王氏吓了一跳,赶紧把脸上的泪水擦去!
夏侯则信誓旦旦的说:“想他木远山那只老狐狸,在朝廷和我针锋相对这么多年……若是他的儿子能娶到我夏侯的义女,那日后,看他还敢在朝中进言,让皇帝克扣我西城军的军饷?哈哈哈!”
众人都给夏侯逗笑了,此事自不必多说。姻缘天定,一切要看缘分!
正如欢喜所说,心中能有一个念想,于女子一生而言,已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