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前，将所有嘉宾都邀请到了同一个休息室里。
姜凉站在门口的瞬间，就已经感受到了至少五个摄像头的直拍感，这家地方台，这是把全年的KPI都赌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吗？
知道刘强也在这里，姜凉让自己保持目视前方，径直坐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离刘强最远的角落。
没别的特别原因，她只是单纯不想看那张让她恶心反胃的脸。
可事实证明，就算她想躲开，刘强也不会让她如愿。
见姜凉无视自己，刘强的眼底明显藏着难以晕开的戾气，“现在连爸爸都不想看了吗？”
“嗯。”姜凉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厌恶，回的也是异常直白，她头都没抬，翻动着随手拿起的杂志。
“爸爸觉得，你也许对我有什么误会，是不是你妈教你这么做的......”
姜凉觉得太阳穴附近的神经，似乎有些格外兴奋，突突的跳动着，至少，绝对，不能在录制过程中发病，姜凉又给自己下了一次心理暗示，左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腿侧。
“与其和我浪费口水，不如留着开庭用。”
“你！”
他就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女儿都是没用的赔钱货，生个女儿有什么用，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当初就应该在她出生的时候，就直接掐死她。
刘强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他靠近姜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身体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都笼罩其中。
这种距离感让姜凉没能忍住，尽管左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大腿，呕吐感还是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口，然后，出现了明显的生理动作。
“你上次好像也吐了，果然是怀孕了对吧，小小年纪，贱样子倒是学了你妈十成，哈哈哈哈哈哈。”
刘强靠的更近了些，他身上的气味混合着难听的嗤笑声，萦绕在姜凉周身。
更加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姜凉都来不及说任何话，只能猛的推开刘强，捂着嘴跑了出去。
她趴在洗手间，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情加重的缘故，姜凉莫名觉得有种强烈的失重感。
本来就担心这种情况发生，姜凉什么都没吃就过来录制节目，吐了半天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煞白，看着就没什么精神。
一想到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都要和刘强身处在同一个地方，恶心的感觉就愈加强烈，连带着双臂都开始发抖。
从生理到心理的抗拒，并不能改变什么。
很快录制就要开始，之前商量好的，是刘强会先上台，大概半个小时后，姜凉才会加入到演播厅中。
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姜凉想让自己先从现在的心理状态中摆脱出来。
她撩起裙角看了看，大腿左侧已经淤青的不成样子，明明应该是手指一碰都会发疼的位置，现在就算是指甲陷入肉里，都没什么感觉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更加强烈的刺激。
台上又是那套陈词滥调，刘强将自己塑造了慈父形象，委屈的要死，主持人也明显偏向刘强，虽然还没有对观众宣布嘉宾是谁，但是话语间已经开始斥责姜凉的种种作为。
“其实我们也请到了这位父亲的女儿，让我们一起邀请这位伤透了慈父心的女儿登场。”
台下嘘声一片，姜凉却仰着头，带着理直气壮的架势走了出去。
她依旧选择了离刘强最远的位置坐定，全程没有看刘强一眼，只将目光，锁定在了主持人身上。
“首先感谢您的到来，对于您父亲的指控，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说谎。”
“您指哪一部分？”
“全部。”
主持人本来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加上姜凉这种不太配合访谈态度，让她对姜凉有了很差的观感，刻意的忽视了她未成年人的身份，说话开始夹枪带棍，充满陷阱。
“至少他是生养你的父亲，这一点毋庸置疑。”
“生养我的，是我的母亲。”
“如果没有你父亲，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你？”
“你的对，如果没有他，今天的我可能会更幸福，也更成功。”
“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是啊，因为我从来没有爸爸教我。”
姜凉来这里，是宣战，是彻底划清和刘强的界限，并不是要树立一个孝女的人设，而且，不幸的家庭为什么要遮掩起来呢，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份不幸是谁造成的，让人渣臭名远扬，不才是她应该做的？
主持人被人呛声，是她从业多年以来的第一次，看着姜凉，她攥紧了手里的台本，挑了挑眉，“你对你爸爸的成见好像很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一直以为，是发现他外面也有其他女人的时候，后来又觉得，应该是从他一次又一次酗酒不归的晚上，再后来，我以为是从童年的拳打脚踢里，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是从出生开始。”
“你现在应该只有15岁吧。”
“嗯。”
“应该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我们都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叛逆情绪比较强烈......”
“这和我的父亲婚内出轨，嗜赌成性，酗酒家暴，有什么关系？”
姜凉的强硬态度，似乎不是来接收访谈的，而是来找茬的，偏生她露出一副“您请继续”的表情，好像这就是正常的对话。
刘强被两人晾在一边，却没有忘记给自己找存在感，姜凉的每一句话说完，他都会露出受伤的表情，妄图和女儿对视，奈何姜凉压根不看他，坐的那叫一个端正。
他灵机一动，自己主动起身，往姜凉的方向凑了过去。
熟悉又恶心的气味靠近的一瞬间，姜凉近乎本能僵硬了身体，刘强察觉到了姜凉的异样，回想起来，他两次见到女儿，好像她都是一副恶心呕吐的样子，看样子好像又不是怀孕，只是单纯看到他想吐？
这还真是......天助他也。
刘强挨着姜凉坐下来，伸手打算落到姜凉的头上，却被姜凉起身避开。
“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有那个心思，大可以留到法庭上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