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老牛吃嫩草的结果就是,将将二十五岁的桉桉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
桉桉年轻,漂亮,学历高,工作好,加上那张看起来完全没有已为人妻痕迹的脸蛋,有人惦记不奇怪。
可孟棠苦恼,于是找兄弟喝酒发牢骚。
顾勇这个老实闷子建议棠哥找嫂子谈谈,毕竟根源在她那儿。
孟棠说桉桉很自觉,但架不住有人撬墙角。
廖曾这几个年轻的建议不用听,因为他们跟女人只睡不谈。
孟棠放下架子去找了个过来人——那个拥有两个女儿每年都要深情祭奠他已经逝世多年的老婆的孟伟山。孟伟山让孟棠滚,说别拿这种摆不上台面的事来烦他!
最后,孟棠听了阿要的话,预备打个戒指把人拴住。
主意有了,孟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远在泰国的阿彬,要他给自己弄一颗石头。
阿彬电话里信誓旦旦:“石头好说,棠哥,你就说有什么要求,我亲自去找,包你满意。”
电话里孟棠发了话:“什么要求都靠边站,最重要的是,石头得大。”
阿彬动作很快,从新开的矿坑里弄了块火彩不错的石头。
孟棠对此没什么研究,收到货后很满意,给阿彬记了一大功。
因为石头够大。
然后,孟棠托人打了个金戒托,镶上石头送给桉桉。
为什么打金戒托?
因为桉桉说她喜欢金的。
孟棠也喜欢金的,晃眼,实在。
这枚戒指没什么造型,更没什么美感,但桉桉分外珍惜!
同样,这枚戒指也在桉桉工作地儿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这股风浪不亚于众人第一次见到孟棠时的反应。
那天去接桉桉下班,路上耽搁了,孟棠直接开货车过去的,身上那件皮夹克焊牢了似的每天穿着,形象实在一般。
桉桉觉着孟棠属于顶有男人味的那种,可他整体过于凶悍,加之在那次行动中受过枪伤,太阳穴那道疤痕异常明显,对跟他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视觉冲击过大,也就导致绝大多数人是不愿去多看他第二眼的,自然而然忽视他周正的面庞与结实的身板。
风浪掀起过一阵子,说想不明白谢桉老师那么温柔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嫁这么个男人,这种说法并非鄙夷孟棠作为货车司机的身份,而是觉着他形象过于“恶劣”。
现在,在见到桉桉手上那枚毫无美感的金戒指时,又有一些说法,譬如,“这枚戒指肯定是她那司机老公送的”“那种男的都爱买金的,保值嘛”“那石头肯定是假的,这么大的得多少钱”诸如此类。
当然,石头真假无所谓,孟棠送的,桉桉就喜欢,她觉着心意大于一切。
作为回礼,蜜月期间桉桉送了块大金表给孟棠。
蜜月去的特罗姆瑟——桉桉原先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地方,想去看看,孟棠自然没意见。
回来直飞曼谷,在此停留几天,孟棠需要办一些“事”。
头一晚,桉桉在耀华力附近一处安保森严的酒店里睡大觉。
孟棠回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黄昏。
将近一天一夜了,桉桉依旧没醒。不知怎么回事,从挪威回来的飞机上,桉桉完全提不起精神。不得已,孟棠只好先把人叫醒。
桉桉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人时,翁哼了句:“忙完了?”
“猪仔啊?这么能睡?”孟棠坐到床边,拿手探探桉桉体温,并不发烧。
桉桉这会子清醒了,“现在什么时候了?”说完扫到墙上时钟,已经六点。
孟棠在旁说:“从昨天下午我出去睡到现在,中间没醒过?”
桉桉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则是惊讶:“我睡这么久了?”
“你以为呢?”孟棠笑下,把人揽怀里,垂下头时声线自然压沉:“是不是折腾累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好困。”桉桉依偎孟棠怀里,圈住他腰,“可能前一段课多,累着了,再加上......”
再加上这期间,孟棠几乎毫无措施毫无时间毫无地点的不节制,造成桉桉现在的情况。
桉桉抿下嘴,以沉默替代后面的话。
孟棠反倒得意,“晚点出海玩玩?”
“不说你忙完就回国吗?”桉桉稍稍起身,“怎么还要出海?”
“带你散散心。”孟棠往桉桉嘴上碰了几下,“起来穿衣服。”
收拾完毕,两人牵手下楼。
酒店大门拐角处横了辆加固过的防弹皮卡,廖曾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瞧见两人出来,廖曾赶忙灭了手里的烟,远叫:“棠哥,嫂子。”
桉桉点头笑应,先一步上车。
廖曾则跟孟棠在外面站了会儿。
“阿要找了个地头蛇,那人已经把钱收了,并且跟查威的人说好了,在船上见面。”廖曾顿了下,“棠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孟棠没说话,但脸上表情已说明一切。
廖曾啧啧几声:“阿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贼了?”说着比划个手势,“五十万——美金——就换个见面机会?查威要知道自己被耍了,阿要在这边可就没法混了。”
孟棠会意,“先出海再说。”
廖曾点头,抬眸时,目光落在孟棠手臂,憋着笑,“哥,你这手表——”好半天才想到一个词:“够闪。”
孟棠抬下腕子,露出金灿灿的表盘,得意勾起唇,“你嫂子送的。”
自打上船,桉桉又开始发晕,根本无心参观这艘诺大的邮轮,各层热闹更是与她无关。孟棠在房间陪着,等桉桉状态好些了,方才带她到顶层玻璃厅。
将近十米的单向玻璃,自上而下,景象一览无遗。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人来人往,望不到头的赌桌上,荷官小姐丰满的红唇与弯腰不时泄漏的春光更要迷醉人眼。
桉桉这才意识到,目光所及之下,是个大型赌场。
赌这个字,在桉桉的认知中,无外是种禁忌,但在这里,似乎并不这样。
目距较近的一桌已经开牌。
十米长的条形赌桌,一面天堂,一面地狱。赢钱的大把散小费,输钱的悼念自己今晚的运气,诅咒对方祖宗十八代,整装待发打算逆风翻盘。当然,也可能,仅在这几分钟内,他就已倾家**产了。
孟棠这时过来了,把桉桉搂到怀里,唇凑到她玲珑剔透的耳廓上碰了下,“看什么呢?”
桉桉回头,背靠到单向玻璃墙上,笑笑:“没什么,随便看看。”
“想玩吗?”孟棠朝下昂个头。
“我运气一向都不好,还是算了。”
“就说想不想玩?”
桉桉摇头,圈着孟棠的腰,“我们到甲板上散散步吧。”
孟棠看出她有些玩兴。
对于一切陌生的事物,人总有与生俱来的好奇心。
这一段,桉桉精神持续处于低迷状态,孟棠也想给她找点乐子,于是说:“没事,就当玩玩。”
桉桉还是摇头。
孟棠看出她那点小心思,凑近问:“不想玩还是怕输?”
桉桉没说话。
“你亲一口。”孟棠贼兮兮笑着,“我保证你能赢。”
桉桉权当他这话开玩笑的,但为不想扫兴还是凑上去,将将够到孟棠颈侧,正要吻,这才发现与孟棠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人,是张青。
张青适时避开两人亲热,说:“老大,我到下面等你。”
孟棠把人叫住,吩咐他:“阿青,让人去开一桌。”
张青去办。
直到坐到赌桌前,桉桉那股紧张感才逐渐上头。
孟棠在旁陪着。
赌桌对面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后还带有随从,看架势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除此之外,赌桌一周站的全是生面孔。
桉桉垂在下头的手扯扯孟棠衣服,小声说:“我不太懂规则。”
“就比牌大小。”孟棠俯身过来,睨着桉桉:“牌认识?”
桉桉点头。
“那就成。”孟棠提嘴一笑,“放心,有我在。”
一切准备就绪,赌局开始。
荷官小姐脸上挂着标致的微笑,指尖在牌盒上轻叩三下,随即将牌张张码好。
桉桉盯着面前各色筹码,手指因紧张早已无意识蜷起。
荷官小姐“贴心”提示:“小姐,您可以下注——”胳膊自然伸来与她介绍:“押‘庄’或者押‘闲’。”
还未弄清下一步动作,孟棠伸手将一枚金色筹码推至桉桉面前,沉声在她耳边:“押‘闲家’。”
桉桉还迟疑着。
孟棠握着她手上注,再次压低声儿:“放心,输了算我的。”
第一局发牌。
桉桉手里一张8。
对面男人则拿到张10,嘴角挑起得意的笑。
仅是瞬间,桉桉的心就已提到喉眼,求助似的往后去寻孟棠影子。
孟棠俯身过来,“在呢,别怕。”安抚住人,看桉桉眉头紧皱,又说:“别急,往下看。”
荷官发第二张牌,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桉桉眼前落下张K。
对面男人手里,竟是张2。
“闲家赢!”荷官宣布。
对面男人咒了句脏话,将筹码推到赌桌中央,又押双倍。
桉桉落入一头雾水中,下意识去看孟棠:“结束啦?”
孟棠将她面前筹码推出去,不动声色在笑,“继续押闲家。”
桉桉“哦”了声,按孟棠指挥去做。只不过这次,她莫名多了些底气。
再次发牌。
桉桉手里是张5。
对面Q。
桉桉感到心又被提起,毕竟这一输就是上百万。
谁知第二张牌下来时,她手上竟是张A,对面却是3。
对面下注的人唏嘘声偶尔传来,听见句:“小两点,哎,晦气!”
连赢三局后,桉桉面前筹码堆摞成小山。
再看对面,穿西装那男人早已满头大汗,表情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还想再押时,孟棠突然抬手,在桌沿敲了敲:“今天就到这。”
荷官小姐说了句“恭喜”,同时递给孟棠一个几不可察的眼色。
孟棠垂眸,跟桉桉说:“这些都是你的了。”
桉桉再次陷入一头雾水中,但有一点她清楚,她是赢家。
不过,有些太容易了吧?桉桉想着,盯起面前那些筹码,甚至横生出种再来一局依旧能赢的莫名自信。
孟棠看穿她那点小九九,把人抱起来往电梯那边走,“等会我去见个人,你一个人在上面玩会儿?”
“我没太懂刚刚那个游戏。”桉桉心还吊在这上头。
“就一种玩法。”孟棠朝后头昂了下头,“感兴趣的话,等会再带你玩点别的,这里头消遣多得是。”
“这么容易就赢了?”
“说了,保证你赢。”孟棠这话意味深长,“当然,想输也容易。”
桉桉自然没明白当中深意。
回到玻璃厅不久,张青带着一位高挑美女进来,“老大,小娜来了。”
桉桉定睛,这才发现,眼前女人正是刚刚赌桌上的美女荷官。
女人叫了句:“棠哥。”
孟棠笑,给张青递了个手势。
张青给了小娜个什么东西,桉桉没看清,但听见他说:“拿着吧,棠哥的意思。”
小娜接下东西瞬间笑靥如花,笑说:“谢谢棠哥。”
“手很稳。”孟棠夸了句。
小娜再次说了声“谢谢棠哥”才离开。
桉桉这下看明白了,也清楚孟棠那句“保证你赢”的真正意思。
有些失落。
孟棠瞧出来了,凑过来:“怎么了?”
桉桉摇头说:“以为自己今天多幸运呢,谁知道——”
“正常。”孟棠吭哧起来,“到这地方的,赌自己运气好的其实占绝大多数。甭管嘴上自谦多厉害,心里也总是认为自己是老天眷顾的那个幸运儿。可一旦入局,事情就由不了你了。赢了的还想再赢,输了的想逆风翻盘,能见好就收的不多,这就是赌性。”
桉桉一笑,也确实,刚刚赢钱的那一下,心里遭受的冲击感太过强烈,是前所未有的,甚至于想再玩一次,但孟棠及时让收了手。
“所以,这东西,少碰。”
“那你还碰?”
孟棠只笑不答。
桉桉还要追问什么,就听孟棠说:“等下我得去见个人,你跟阿青这这里待会儿?”
桉桉点点头,没再说话。
生意上的事,桉桉不多过问,这是两人的默契。
走前,孟棠叮嘱张青:“把你嫂子看好。”
孟棠走后,玻璃厅剩桉桉和张青两人在。偶尔有人过来,张青会搭句话,顺道给桉桉介绍来人身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孟棠这边,今晚要见的是查威——一位泰国“商人”。
私密包厢隔音效果极其优越,里外完全隔绝开来。
昏暗的灯光映在两侧沙发的男人脸上。
查威带了两位保镖,都是泰拳高手。因为上船之前需要安检,枪械带不进来,所以查威必须确保自己带来的人,即便不用武器,也能保他全身而退。
孟棠身边却只跟了邵言。因为这几个年轻的里头,邵言泰国话最好,所以这次他跟着。
见面之前,孟棠就已摸清楚查威此来目的。
查威花五十万美金“买”了这个见面机会。
更早之前,查威就已派人秘密前往中国找过长河货运明面上的老板顾勇,希望他可以延续先前魏松签订的协议,继续给他们当走脚。为这事,顾勇找过孟棠几次。孟棠知道顾勇不擅长搞这些,以他莽撞性子,万一再起冲突,或者叫人算计,犯不着,所以才有了这次见面。
查威的泰国话抑扬顿挫:“我说了,我要跟你们老板亲自谈。”
邵言笑回:“你面前这位就是我们老板。”
查威震惊了几秒,随后笑着伸手过来,以中文问候:“对这次见面,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孟棠没起身,回握了下,昂头:“坐。”
查威坐回沙发。
“能听懂中文?”孟棠再次昂下头。
对方逢迎一笑:“我怎么称呼您?”
“姓孟。”孟棠笑着,“先说说你的来意。”
查威看了眼邵言,眼神重新落回孟棠身上,同时皱起眉,“孟先生,难道你的手下没有告诉你,今天见面之前,我已经付了五十万美金的定金了,而你们也收了钱?”
“多少?”
“五十万美金,给一个叫提德的人,他说是你们的人。”查威叼着雪茄,“今天见面,我想谈谈咱们之后的合作,我希望可以继续。”
“提德是谁?”孟棠胳膊大剌剌铺在沙发上,问后头:“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兄弟了?”
邵言摇头。
孟棠耸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查威站起身,“孟先生,难道你们还想黑吃黑?”随后笑了,“别跟我玩这一套,我在这边的人脉非常广,就连警察署里也有我的人。”
身后两个保镖作势上前来。
邵言掏出枪指向对面。
立时,包厢气氛骤变。
看见邵言手里的枪时,查威就已清楚形势。眼前坐的这位,不仅仅是他想要谈生意的对象。能避开上船前的安全检查,带枪械进来,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这艘船的主人。
形势至此,查威也识时务,乖乖坐回沙发。
邵言枪口转向那两位保镖,轻轻下压,那两人也只得退回到沙发后面。
查威叹口气,再次向对面确认:“提德真不是你们的人?”
“我没必要找人搞这手。”孟棠勾唇,“为这点钱。”
查威只好认栽,看向邵言,“五十万美金,虽然不算太多,但......如果我们达成合作,我希望你们可以就这事给我个说法,毕竟这事因你们而起,孟先生。”
孟棠仅笑:“先说你的来意。”
查威拿出合同放到桌上,“孟先生,首先我要对你表示抱歉,我收到消息说你的手下,那位叫魏松的先生他出事了。”
孟棠沉默。
查威把桌上合同推过去,“这是之前我跟他签过的运输合同,我想这份合作我们应该继续?”
孟棠草草翻了下,扔到桌上,“没兴趣。”
“孟先生,你应该知道,我要运输的,可不是普通的货物。”
“所以?”
“这其中的利润,你也清楚?”
孟棠默认。
“这样吧,我可以再让两分利给你。”查威双腿交叠,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孟先生,我可是这一带最大的分销商,如果我们合作顺利,我保证之后每一年,你会有至少这个数目的收成。”
查威摆了个手势。
孟棠抿着嘴,在思考什么。
查威以为他动心了,身体往前倾了倾,笑道:“海关那边我会提前打点好,你们只需要在指定港口帮我掩护进关。我知道,凭孟先生你的能力要做这个不难。事情很简单的,不需要你冒风险。我跟你以前的兄弟魏松合作时,他拿两成利,现在我给你四成,这生意你稳赚不赔。”
孟棠点点头,眼扫过合同上“特殊货运”的模糊条款,吭哧了声,抬眼看对面:“那你知道,我兄弟魏松现在在哪儿吗?”
查威神情略显忧伤,“听说他被判了终身监禁,现在关在你们国家的监狱里。”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他送进去的?”
查威没说话,仅盯着孟棠。
孟棠倾身向前,脸上笑意瞬间凝固,同时带出个字:“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查威脸色大变。
不等对面反应,孟棠接下邵言手里的枪顶到查威头上。与此同时,外面进来两人,迅速将查威的两个保镖制伏。
眼下被枪指着脑袋,查威一动也不敢动,眼珠瞟向孟棠时,气息也已开始颤抖:“孟先生,我可是带着十二分诚意来跟你谈生意的——”
“谈生意?”手枪上膛,孟棠笑,“还是要我命?”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货物目的地是哪里知道吗?”
“......”
“别说一船货,就算是一箱,都他妈够老子死十回了!还谈生意?这不他妈等于拿枪指我脑袋?”
生意自然没有谈成。
后来处理完查威,孟棠往港城打了个秘密电话。
桉桉这边,赌局之后,倒是胃口大开,张青叫人送来的大果盘,桉桉已经解决三分之一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玻璃厅外突然有了动静,大嗓门的男人声,咬着脏字往这边走。
桉桉还在琢磨来人是谁,就听到廖曾的声音:“在里头。”
后面紧跟了句:“棠哥不在?”
廖曾声音忽高忽低,偶尔蹦出个泰国人名,内容也是天下地上的,不是桉桉能听懂的。
紧接着,又是句脏的:“去你妈个蛋。”
声音就此逼近,玻璃厅大门也被推开。
张青率先过去,确认安全,放人进来。
一下子挤进来三个高莽帅哥,把桉桉看得一愣。
廖曾挑头叫了句:“嫂子。”
后面两个紧跟也叫“嫂子”,眼都盯在桉桉身上。
阿彬先过来,嘿嘿笑着挠头,招呼声:“嫂子好。”
桉桉起身相迎,礼貌回笑:“你们好。”
今天见面之前,桉桉对这几人的了解仅仅来自孟棠的讲述中。
一开始的阿要和廖曾,那次四方城来救场的张青和邵言,还有现在看到的阿彬和阿川,孟棠说过,这几个小子和顾勇魏松是不一样的。魏松和顾勇是兄弟,从还没混出头那时候就一直跟随左右的兄弟。但这几个,更像他孩子。
从十四岁养到现在,各个能够独当一面,孟棠说他们是孩子并不为过。
阿彬坐到一边,倒是不客气:“嫂子,你别拘束,都自己人。”
阿川则坐到另一边,“嫂子你坐,别跟我们客气。”
两人一左一右,把桉桉围个彻底。
阿彬眼睛在桉桉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连连说着“嫂子真漂亮”这话。
桉桉回笑,“谢谢。”出于礼貌,将水果盘推到中央,“你们吃水果。”
另一边坐的阿川毫不客气拿了块脆沙的释迦果塞到嘴里,凑过来跟桉桉套近乎:“嫂子我叫阿川。”
阿彬同时:“我叫阿彬。”
“我知道。”桉桉点头,“我听阿棠说过你们。”
“棠哥提过我们?”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意外。
桉桉点头,“阿棠说你们帮了他很多,而且常年都在国外,辛苦你们了。”
“嫂子你太客气了。”阿彬难得绅士一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桉桉温柔笑笑,没再说话。
阿彬和阿川两个,又观猴似的在桉桉脸上来回看。
桉桉抬头跟他们对上眼时,虽有些不自在,但也看得出,这两人只是出于好奇看她,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逐渐也就不再拘束。考虑到他们都曾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对孟棠更是犹如家人一般的存在,便大方搭起话来:“你们成家了吗?”
在场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搁那儿不正经笑起来。
桉桉又说:“我只知道阿曾没有,对吧?”
廖曾点头。
其他几个也都挨个点头,前所未有的乖巧。
他们喜欢桉桉这个嫂子,这种喜欢是坦坦****的,尤其是得知桉桉父亲曾经救过棠哥,他们对她的感情就会更不一样。
阿彬咧着嘴:“嫂子,棠哥说了,我们几个,不适合成家。”
桉桉低头思索了下,“以后兴许可以考虑呢?”
阿彬挠挠头,“要能找到嫂子这么漂亮的,我就成。”
“嫂子你多大啊?”阿川追问,“棠哥说你跟我们差不多?”
“二十五。”
“这么嫩。”
这仨字是阿彬说的,他嘴上向来没把门的。
廖曾抡圆膀子往阿彬头上甩了一巴掌,“他妈滚去把你嘴洗洗再来!”
“没关系。”桉桉解围,又看向规矩站在一边的张青。
几人见状,也都看向张青。
阿彬率先过去,胳膊搭到张青肩上,借机训话:“嫂子问话呢,吭个声。”
张青咧嘴一笑,别提多滑稽。
阿彬不依不饶,非要张青表态。
张青嘴笨,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桉桉见状,又替张青解围:“你们别为难阿青,我没什么要问的,只是觉得在你们几个里面,阿青应该最内向吧?”
张青点下头,算是回应。
桉桉又问:“我听阿棠说你格斗功夫很好?”
张青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应该吃了很多苦吧?”桉桉感叹一句。
张青很正经回答:“从十四岁开始,每天都被棠哥练......但不苦。”
阿彬在一边起哄:“嫂子你怎么不问我们苦不苦?”
桉桉笑了。
这下子,几个人来了兴致,围绕张青说个没完,甚至把他跟那个荷官小娜睡觉那点子事儿都给抖出来了。
饶是说到这个,闷了一晚上的张青方才有点急了:“我跟小娜是有感情才睡的,和你们那些个女人不一样。”
桉桉听出来了,人家这是正经恋爱关系。
后来说到睡觉,阿彬这个大喇叭抖了一大堆八卦给桉桉,什么邵言睡过的女人最多,阿要到现在还是处,廖曾玩的最花,阿川跟第一个女人睡的时候没硬起来,等等。
桉桉全程秉持该听的听,不该听的自动关闭耳朵的态度。
孟棠回来的时候,包厢里正值热闹,还没进门,就听见阿川的大嗓门问:“嫂子,我听说你父亲是警察?救过棠哥?”
桉桉说了什么听不大清。
阿川紧接了句:“太义气了。”
又跟一句,是阿彬问的:“嫂子是大学老师?”
又一句:“我听说你是到棠哥老家当免费老师才跟棠哥认识的?”
孟棠推门进来时,桉桉正在说话:“对,有时候也会做义工......不过没你们说的那么伟大,其实也是为消磨时间。”
张青这时叫了句:“老大。”
一行人立时规矩起来。
孟棠过去坐到桉桉身边,见桌上水果盘狼藉一片,问:“饿了?”
“没有。”
“带你下去吃点东西?”
“不饿,就是还有点头晕。”桉桉说。
孟棠上手去探桉桉额头,“也不烧......这几天跟蔫瓜似的,中邪了?”
桉桉还没说话,突然注意到沙发上一圈人此刻都盯着她,于是赶紧推开孟棠,没与他太亲热,只说:“没事。”
廖曾识趣,岔开话:“棠哥,查威那边怎么样?”
邵言把情况说了下,末了,还在为没能弄死查威而咂嘴。
廖曾拍拍邵言的肩,警告一句:“查威在泰国势力不小,动了他,不等于给棠哥找麻烦?”
邵言点点头,又说:“迟早收拾。”
孟棠眼神寻摸一圈,问几人:“阿要呢?”
“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孟棠也没管,抻起袖子开了瓶酒。
包厢又热闹了一阵子。
后来桉桉困意来袭,孟棠打算先带人回去休息。
正说散场话,阿要回来了。
玻璃厅只敞着一扇门,从阿要过来的方向只看得到张青和邵言,看不到孟棠这个位置。
于是,一厅的人都听见了阿要这句不要命的话:“我听说刚刚下面有个戴金表的二逼在赌桌上打暗号?谁呀这么大脸面?戴的那表快他妈把老子眼闪瞎了。”
话音刚落,阿要人进来,看到孟棠,赶紧叫“哥”。
孟棠黑着脸没说话。
阿要这才注意到孟棠腕子上那只大金表。
这下好了,阿要就这样被他口中的“二逼”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
碍于桉桉在场,孟棠没跟阿要计较。
阿要挠挠头,又卖乖叫“哥”。
孟棠牵着桉桉的手往出走,同时警告阿要:“查威那五十万处理干净,别为这点钱给老子惹一身骚!”
阿要“哦”了声,悻悻坐到一边。
邵言则在身后喊:“棠哥,晚点庆功宴。”
“你们先玩,晚点我带你嫂子过来。”
孟棠撂下话,抱起桉桉快步回房。
刚一进门,桉桉就被摁到墙上,孟棠禽兽似的就开始啃。
桉桉挣扎说“头晕不想要”。
孟棠把人扔到**,直接来硬的。
开始了,就没时候。
中间桉桉又挣扎说疼。
孟棠以为她是跟他调情,边劝边哄的才完事。
结束不久,桉桉下面出了血。
孟棠赶紧叫来医生。
诊断结果:桉桉怀孕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抵达特罗姆瑟的第一晚,两人都发了情,情到深处,顺理成章。
孟棠搂着桉桉靠到**,好半天都没出声。
桉桉倒是平和,靠在孟棠怀里,气力有些虚:“阿棠?”
孟棠“嗯”了下,极哑。
桉桉扭头去看,对上孟棠眸子,才发现他眼底通红。
“怎么了?”桉桉焦急问。
孟棠滚下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高兴吗?”
“你说呢?”孟棠下巴搁到桉桉头顶轻轻摩挲,又念叨了句:“头一回觉出心里踏实来。”
“你原来都不踏实?”
“怕你跑。”
“我就说你怎么好好的给我打了个戒指。”桉桉发笑,圈着孟棠腰,声儿异常软:“阿棠,你还记得那晚吗?就是我第一次陪你去看你哥哥的那晚。”
“记得。”孟棠垂眸,在桉桉头上亲了下,“怎么了?”
“那你记不记得,那次我跟你说过,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孟棠有些印象,但还是笑:“不记得了。”
“记不记得都好,我记得就行。”
孟棠没吱声。
“以后我跟孩子一起陪你。”桉桉说。
后来庆功宴,孟棠喝高了,炫耀老婆,炫耀老婆送的大金表,炫耀自己要当爸这事。
阿彬私下说,一开始棠哥打金戒指,以为是他人老了,审美跟不上潮流,闹半天是嫂子喜欢。
就这样,二十五岁的桉桉,对金子情有独钟,也对孟棠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