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什么尊严。
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去，冲向那道身影。
“宋镜！”
宋镜正与身旁的宋福说着什么，听到这声呼喊，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他甚至没看清那扑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只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馊臭味。
跟在宋镜身侧的家仆宋福立刻会意，上前挡在了那乞丐面前。
“滚开！”
“别碰我！”
柳如烟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躲开了宋福的手。
“宋镜！是我啊！你看清楚！我是如烟啊！”
她疯狂地扒开脸上黏成一团的、肮脏的头发，试图让他看清自己的五官。
“我是柳如烟啊！”
路过的行人停下了脚步，北望楼门口的护卫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柳如烟？
那个天骄大比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宋镜少主的前未婚妻？
那个抛弃了宋镜，转投他人怀抱的女人？
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宋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柳如烟的心沉了下。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震惊，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镜……”
柳如烟的声音软了下来，她挺了挺自己几乎只剩骨架的胸膛。
“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被叶枫那个畜生蒙蔽了双眼。”
“其实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只要你原谅我，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我把它献给你，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话语越来越卑微，姿态放得越来越低。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
“你的身子？”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嫌脏。”
脏……
他说她脏？
周围传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柳如烟再次跌坐在地。
宋镜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
“等等！”
柳如烟抬起头。
身体不行，她还有别的！
“我有一个秘密！”
她用尽全力喊道，“一个关于叶枫的惊天大秘密！”
宋镜转过身，眉梢微挑。
柳如烟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你给我灵石！给我足够的灵石！我就告诉你！”
“我快饿死了……给我灵石，我就说！”
她现在顾不上什么尊严了，她只想活下去。
宋镜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到卑贱如泥的乞丐。
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这份深入骨髓的自私与贪婪。
不过，关于叶枫的情报，他确实有兴趣。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宋福递了个眼色。
宋福虽然心有不愿，但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随手扔在了柳如烟面前的泥水里。
叮当几声脆响。
几块下品灵石从袋口滚了出来。
侮辱性极强。
但柳如烟的眼睛却亮了。
她将那些灵石死死攥在手里，甚至不顾污秽，用舌头舔了舔。
灵气！是灵气！
这微弱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转，让她几近枯竭的身体恢复了一丝生气。
“这个秘密，绝对值这个价！”
她压低了声音。
“叶枫，他入魔了！”
“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妖林惨案，数十名修士被吸干了修为精血，所有人都以为是强大的妖魔所为……”
“不是的！”
“是他！是叶枫干的！他修炼了魔功，靠吞噬别人的修为来提升自己！我亲眼所见！”
宋镜笑了。
“宋福。”
宋镜止住笑。
“嗯？”宋福躬身。
“你说，如果天骄城的大人物们，都知道了咱们的天才叶枫，实际上是个靠吸人精血修为来修炼的魔头，会怎么样？”
宋福愣了一下。
“少主，您的意思是……”
“光说有什么用？得有证据。”
宋镜的目光再次落回柳如烟身上。
“人证有了，还缺物证。”
他要送叶枫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被整个修真界追杀至死的大礼！
看着柳如烟贪婪的脸，宋镜转身，再也没了兴趣。
“给她些疗伤的丹药，找个地方关起来，别让她死了。”
他淡淡吩咐。
“这个人证，以后还有大用。”
宋福心领神会，一把拎起瘦骨嶙峋的柳如烟。
柳如烟还想说什么，却被宋福一个禁言术封住了嘴。
周围的看客们噤若寒蝉，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实在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的阶下之囚。
而曾经的舔狗，如今却成了掌控别人生死的主宰。
这世界，变得太快了。
……
与此同时。
天骄城外，一处偏僻的林子。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身穿华服的修士瘫软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影。
叶枫！
此刻的叶枫，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和满足。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
城门口。
一队人马正准备出城。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霸道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家的家主，王霸天。
他身边跟着受伤的王雷，以及十数名王家精锐弟子。
王霸天铁青着脸。
他身侧，王雷被两个弟子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
“废物！”
王霸天瞥了儿子一眼。
“一个宋家的小杂种都收拾不了，我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王雷头埋得更低了，不敢辩驳。
他能说什么？说那个宋镜邪门得厉害？
说自己明明占尽优势，却莫名其妙就败了？
没人会信。
在父亲眼里，输了，就是废物。
周围的王家弟子们生怕触了家主的霉头。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城门，准备踏上返回家族的传送阵。
就在此时，城门外那片素来僻静的林子，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灵力波动。
王霸天停住脚步。
“什么人，鬼鬼祟祟！”
林中，那股波动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猖獗。
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来人一身青衣，面容俊朗，双眼之中，血丝密布。
“你是谁？！”
王雷问。
“王家主，王少主。”
叶枫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王家一行人身上扫过。
“正好，我感觉……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