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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玛丽亚——泰雷莎岛

2026-03-08 16:53作者:王振国译

船员们很快得知艾尔顿并没有给他们什么实际可靠的关于格兰特船长的情况。他们再一次失望了,因为他们把希望都放在了艾尔顿身上,可是他却几乎不知道任何关于格兰特船长的事。于是,他们按原定的路线继续航行。唯一剩下的事就是选择一个岛,把艾尔顿流放到那里。

约翰·孟格尔和帕噶乃尔查看了地图,正好,在三十七度纬线上有一个孤岛,地图上标的名字是:玛丽亚—泰雷莎。事实上,那只不过是茫茫太平洋中间的一大块岩石,它距新西兰一千五百海里,距离美洲海岸三千五百海里。在北边,法国领地波莫图群岛是离它最近的陆地。而它的南边则直到南极那长年不化的大浮冰,中间除了一片汪洋,什么也没有。没有一条船来考察这个孤岛,它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只有海鸥在这片上空飞行。有很多地图甚至不标出这块被太平洋的浪头冲击的岩石。

如果世界上真有地方是绝对与世隔绝的,恐怕就是这个小岛了。他们把岛的位置告诉了艾尔顿,艾尔顿也同意在这个岛上生活。于是,船头掉转方向朝玛丽亚—泰雷莎进发。这时,船的轴线、小岛和塔尔卡瓦海湾都处在同一条垂直线上。

在两天后的下午两点左右,嘹望岗的水手报告,他们看见了一块陆地。那就是玛丽亚—泰雷莎,是一个长条,地势低凹,远长就像一条勉强露出水面的巨鲸。它距离游船只有三十海里。邓肯号劈波斩浪,快速向小岛开去。一会儿功夫,小岛渐渐地清晰起来了,夕阳的照射使它的形状更加地神奇而怪异。几座不高的山峰零乱地散落在阳光下。

五点钟,约翰·孟格尔似乎看到岛上有烟雾升起。“那会不会是一座火山呢?”,他问帕噶乃尔。地理学家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我也不肯定,”地理学家说,“玛丽亚—泰雷莎一直是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不过,如果它是海底岩浆爆发出来而形成的话,是火山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么,”格雷那凡说,“如果真是由于火山爆发形成的,那它也有可能又在某次火山爆发中消失,不是吗?”

“这不大可能啊,”帕噶乃尔回答,“确切地说这个岛在地球上已经存在好几百年了,当初,朱利亚岛从地中海里浮出来,可是并没有很快就消失了。”

“好,”格雷那凡说,“约翰,你认为我们天黑前能到那岛吗?”

“不能,爵士。因为我这个海岸对不熟悉,所以我不能让邓肯号冒险靠岸的,我打算减慢航速,降低气压,和风向保持很小的角度,等天亮了我们再派一只小艇靠岸。”

晚上八点,玛丽亚—泰雷莎岛离船虽然只有五海里,看上去却一片黑暗,很不清晰,只是能勉强看得见,邓肯号正在慢慢靠近它。

九点,黑暗中突然亮起一团相当强的光,这是一团火光,而且一直没有移动地亮着。

“瞧,真的是火山啊。”帕噶乃尔边说边认真地观察着。“可是,”约翰·孟格尔问道:“如果是火山,依我们现在的距离是可以听到火山爆发时发出的轰隆声啊!而现在却什么都没听到啊。”

“确实,”帕噶乃尔说,“这是一座只发光不出声的火山,而且,这火光似乎是间歇性的,就像闪光灯塔一样。”

“您说得没错,”约翰·孟格尔又说,“可这带海岸并没有灯塔,啊!”他突然叫道,“又有一团火!这次出现在海滩上!您看,火光在晃动!而且在变换位置!”

约翰没看错,又有一团火光出现了,它有时熄灭,可又很快重新燃烧起来。

“难道岛上有人居住?”格雷那凡说。

“要有人也一定是野人。”帕噶乃尔回答。

“可是,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能把下士水手丢在这个岛上了。”

“确实不能,”少校说,“就算是给野人送礼,这礼物也太坏了。”

“我们另找一个荒岛吧。”格雷那凡说。他对少校的“体贴”忍不住要笑。“我承诺过要保住艾尔顿的性命,我要说到做到。”

“无论如何,我们提防着点好,”帕噶乃尔又说,“用移动的火光欺骗海上的船只,就像过去康沃尔的居民那样,那是新西兰人的一个野蛮习俗,这个岛上的人也许也知道这个做法。”

“转舵一个向位格。”约翰·孟格尔对掌舵的水手喊道,“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可以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十一点,约翰·孟格尔和乘客们都回到自己的舱房。航向值班水手在船头甲板上走动着,船尾留在自己的岗位上的只有掌舵的人。

这时,玛丽·格兰特和罗伯特登上了艉楼,他们伏在栏杆上,忧伤地看着波光闪闪的海水和邓肯号亮亮的航迹。玛丽担忧着罗伯特的前途,罗伯特想着姐姐的未来。他们又同时都在想着他们的父亲。父亲在哪里?他还活着吗?难道他们真的要放弃吗?不,不能,要是没有父亲,他们怎么办?没有父亲,他们可怎么活?他们又想到,如果没有格雷那凡爵士和格雷那凡夫人的帮助,他们可能早就没有方向了。

噩运让男孩变得越发成熟了,他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他握住姐姐的手说:“姐姐,千万不要绝望。还记得父亲的话吗?他说,在这世界上,只要有了勇气就等于有了一切。所以,我们要有勇气,不绝望,不放弃,因为我们的父亲也是用这样一种勇气超越一切的,以前都是你照顾我,姐姐,今后我会保护您的。”

“亲爱的罗伯特!”玛丽回答。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讲,”罗伯特又说,“你不要生气好吗,玛丽?”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傻小子?”

“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你指的是什么?”玛丽担心地问。

“姐姐!我要当海员……”

“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姑娘叫道,双手紧紧握住弟弟的手。

“是的,姐姐!我要当海员,做像父亲和约翰船长一样的船长!玛丽,亲爱的玛丽!约翰船长一定没有完全绝望!你要像我一样地相信他的忠诚啊!他答应要把我培养成一名优秀的海员,一名伟大的海员!在这之前,他会和我一起找我们的父亲!姐姐,你也愿意对不对!我们的父亲会为我们做一切,做为子女,至少是我,也有为他做些什么的责任的!现在我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寻找,一直寻找我们的父亲,我完全为这个目的而生活,我相信只要他活着,他是不会抛下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的!亲爱的玛丽,我们的好父亲,他是个伟大的人!”

“而且他既高尚,又侠义!” 玛丽说,“你知道吗?罗伯特,我们的父亲是我们的荣耀,更是我们国家的荣耀啊。要不是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他将会是我们国家最伟大的人物之一。”

“我知道!”罗伯特说。

玛丽把弟弟搂在胸口,男孩感觉到热泪不住地滴在他额头上。

“玛丽!玛丽!”他大声说,“不管我们的朋友怎么说,我都一直抱有希望,我一直会怀着希望!像我们的父亲那样,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前始终相信希望的存在!”

玛丽不语,抽泣哽住了她的喉咙。想到为了找到他们的父亲,他们还将进行又一次的努力,想到年轻的约翰船长的无限忠诚,她百感交集。

“约翰先生也没有放弃吗?”她问。“是的,”罗伯特答道。“他就像我们的兄长,永远不会丢下我们的。我会去当海员,然后会和约翰一起去寻找我们的父亲!姐姐你同意吗?”

“我愿意!”玛丽答道,“可是,我实在不想与你分开!”姑娘轻轻说。

“你不会只是一个人的,玛丽。约翰对我说了,格雷那凡夫人不会让你离开她的。你是个女人,你可以也应该接受她的好意。不接受反倒是忘恩负义了!而我不行,我是个男人,父亲对我说过无数次,男人就要创造自己的命运。”

“可我们邓迪的房子呢?那座挚爱的充满回忆的房子怎么办呢?”

“我们要保留它,姐姐!我们的朋友格雷那凡爵士和约翰已经把一切都为我们安排好了。爵士将把你当亲生女儿看,会让你留在马尔科姆庄园!爵士告诉过约翰这些,约翰又告诉了我!那里就是你的家,你可以一面和人谈我们的父亲,一面等着我和约翰把父亲找回来!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罗伯特大声说,他兴奋得神采奕奕。

“亲爱的弟弟,我的孩子,”玛丽回答说,“要是父亲在这里,他一定会为你的话感到幸福的!你跟他真像,罗伯特!等你长大成人,一定会和他一样伟大的!”

“愿上帝可以听见你的话,玛丽。”罗伯特说。做子女的、一种圣洁的自豪使他更成熟了。

“可是,我们怎么报答格雷那凡爵士和夫人对我们的恩德呢?”

“噢,这个不难!”罗伯特满怀信心地大声说,“我会尊敬他们,爱他们,并且告诉他们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他们献出我的生命!”

“不,相反,你应当为他们活下去!”姑娘大声说,一面在弟弟的额头上盖满了吻,“我相信他们也像我一样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就这样,两个孩子在茫茫黑夜里互相对望着,沉进了无限的遐想中。显然,他们的思想也一定是相互联通的。长长的波浪在平静的海面上轻轻地晃动者,邓肯号的螺旋桨在黑暗中搅起了闪亮的水涡。

这时,一件不可思议的怪事发生了,那是一种神秘地力量将两姐弟的心联在了一起,好像产生了同样的幻觉。他们觉得,黑暗中有一声声的深沉而悲怆的求救声向他们传来,颤动了他们的心弦。

“救救我!快来救救我!”那声音喊道。

“玛丽,”罗伯特说,“你听!你听见了吗?”

两人一下子挺直了伏在栏杆上的身子,俯下去察看黑夜里的大海。但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他们面前。

“罗伯特,”激动得脸色煞白的玛丽“我好像……是的,我也听到了,我也好像……我们两个没有发烧吧,罗伯特!……”

此时,又一声呼唤传到他们耳中,而且,这次是如此清晰,以致两人同时大声叫起来:“父亲!父亲!……”

“玛丽似乎已经忍不住了,她太激动了,晕倒在弟弟的臂弯里。救命啊!”罗伯特喊,“救救我姐姐!救救我父亲!救命啊!”

掌舵的水手奔过来扶起玛丽,接着航向岗的值班水手也跑来了。而格雷那凡、格雷那凡夫人、约翰·孟格尔都一下子惊醒了。

“我姐姐晕过去了,我们的父亲就在那里!”罗伯特一面喊,一面指着海浪。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是的,”他重复说,“我父亲在那里!我听见我父亲的求救声音了!玛丽也听见了!”

此时,苏醒过来的玛丽·格兰特神情迷惘,失去理智似的也大叫着:“我父亲!我父亲就在那里!”

不幸的姑娘站了起来,他趴在栏杆上俯下身子,似乎想冲进海里。

“爵士!格雷那凡夫人!”她合起手掌一遍又一遍地喊,“请相信我,我父亲真的在那里!我保证,我听见他的声音从海里传来,好像在悲叹,好像在做永远的道别!”

说着,可怜的孩子浑身又是一阵**和抽搐,她不断挣扎着,大家把她抬到她的舱房里,格雷那凡夫人也跟了进去照顾她。罗伯特也一直重复地说:“我父亲!我父亲在那里!我敢肯定,爵士!”

看到这悲痛场面的人最后明白了,这两个孩子多半是产生幻觉了,但是,怎样才可以让他们从幻觉中醒过来呢?

格雷那凡还是想试一试,他拉罗伯特的手说:“你真的听见了,我亲爱的孩子?”

“是的,爵士,就在那里,在海浪中间!他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你确定是他的声音吗?”“我怎么能够不确定呢?爵士!就是他的声音,我发誓!我姐姐也听见了,她确定那是父亲的声音!您想,我们不可能两个人都同时产生幻觉的。爵士,我们去救我的父亲!马上派一只小艇去救我父亲!”

格雷那凡明白了,他没有办法让这孩子清醒过来的。可是他也不想放弃,他叫来掌舵的水手,“霍金斯,”他问水手,“格兰特小姐受到幻觉打击时,是你在舵位上吗?”

“是,爵士阁下。”霍金斯回答。

“那你看见什么或听见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有。”

“你看,罗伯特……”

“如果那是霍金斯的父亲,”男孩执拗地回答,“他就不会说他没听见了。可是那是我的父亲,爵士!那是我的父亲……”

罗伯特一声抽噎,张着口却再也说不出话了,他脸色煞白,随即就失去了知觉。格雷那凡叫人把他抬到他**,孩子因过度激动晕过去了。

“我可怜的孩子!”约翰·孟格尔说,“上帝真是太不公平了!”

“是的,”格雷那凡应道,“也许是过度的悲伤让他们产生了同样的幻觉!”

“还是同时产生!”帕噶乃尔喃喃道,“真怪,恐怕连科学也解释不了。”

随后,他也从栏杆上向大海俯下身子,他让大家别出声,然后他侧耳细听。四下里一片寂静,帕噶乃尔扯开嗓子大叫一声,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太奇怪了!”地理学家又说了一遍,接着就返回自己的舱房去了。 “就算过度悲度也不至于让两个孩子同时出现幻觉的啊。”

第二天是3月8日,早晨五点,天刚亮,乘客们就已经聚集在甲板上了,玛丽和罗伯特也在他们中间,因为,把他们留在船舱里实在让人担心。每个人都想好好察看一下这块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陆地。

所有的望远镜都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小岛。游船在离岸一海里处,沿着小岛的海岸慢慢航行。这样他们就可以看见岛上任何细小的东西。突然,罗伯特发出一声惊呼。他说他看见两个人在跑,而且还挥舞着手臂,其中一个人还摇着一面小旗。“是英国国旗!”手拿望远镜的约翰·孟格尔叫道。

“是的!是英国国旗!”帕噶乃尔很快转身向罗伯特大喊。

“爵士,”罗伯特激动地说,“爵士,如果您不愿意让我游水过去,而就请您放一条小艇吧。爵士,我跪求您让我第一个上岸!”

船上一片沉寂,位于三十七度纬线的这个小岛上竟然有三个人!三个海难中的幸存者!三个英国人!于是,每个人都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想到玛丽和罗伯特夜间听到的呼救声……两个孩子可能只在一点上弄错了:,他们可能确实听到了呼救的声音,只是这个声音会是他们父亲的声音吗?唉!不可能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到孩子将再次受到失望的打击,每个人都为他们感到担心。可是又有谁谁能拦住他们呢?格雷那凡也没有这份勇气了。

“上小艇!”他大声说。不一会儿,小艇放下了水。格雷那凡、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孩子、约翰·孟格尔和帕噶乃尔冲上小艇,十个水手奋力游,在他们的推动下,小艇很快离开了游船。在距离岸边还有二十米左右时,玛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父亲!”

岸上站着一个男人,在他左右还有两个人,他的身材既高大又魁伟,面容和蔼而勇敢,他的五官特征在玛丽和罗伯特脸上都能看到,这个人确实和两个孩子曾经多次描绘的一样。他们的心灵感应没有错,那确实是他们的父亲格兰特船长阿!

格兰特船长听见了玛丽的呼喊声,他张开双臂,突然,像遭了雷击一样,瘫倒在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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