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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笔交易

2026-03-08 16:53作者:王振国译

看守下士水手的人把他带到格雷那凡爵士面前后,就退出去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呢,艾尔顿?”格雷那凡问。

“爵士。”下士水手回答。

“只对我一个人讲?”

“是的,不过如果帕噶乃尔先生和麦克·纳布鲁斯少校也在场,那会更好。”

“对谁会更好?”

“对我。”艾尔顿很平静地说,格雷那凡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叫人让帕噶乃尔和麦克·纳布鲁斯立即来军宫餐厅。

“你可以说了,我们听着呢。”在两位朋友都在餐厅的桌子前面就坐以后,格雷那凡说。

艾尔顿凝神了一会儿才说:“爵士,按惯例,签任何合同或做任何交易,都必须有证人在场,所以我要求帕噶乃尔先生和麦克·纳布鲁斯先生出席我们的谈话。因为,我的要求其实本质上来讲是一场交易。”

格雷那凡对艾尔顿的做事方式早已习惯了,所以他并不对他所说的感到奇怪,尽管这场交易听起来很奇怪。

“是什么样的交易?”他问。

“是这样的”,艾尔顿回答,“您想知道您想要的信息,我也想从您那得到一些对我有好处的事。所以我们进行的也是一场交易,您说可以吗?”

“你指的是什么信息?”帕噶乃尔问。

“不,”格雷那凡纠正道,“你想要的好处是什么?”

艾尔顿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格雷那凡明白其内在含义。

“我所谓的好处是这样的。”艾尔顿说,“爵士,您始一定要把我交给英国当局吗?”

“是的,因为只有这样才公正。”

“我不是说它不公正,”下士水手心平气和地回答。“这么说,您不同意?”

格雷那凡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因为他知道,也许格兰特船长的命运就取决于他这几分钟的回答!但是他必须对法律负责,于是他说:“不是的,艾尔顿,我实在没有办法让你自由。”

“我也不是要您放了我。”下士水手傲慢地回答。

“那你想要什么呢?”

“一个折中的办法,爵士,就是别让我不上绞架,但您也不用给我自由。”

“办法是……”

“你们就把我丢在太平洋的某个荒岛上,给我留几件最必要的用品,让我自生自灭,我会自己想办法应付,而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悔过自新。”

格雷那凡没有想到,艾尔顿会如此的开诚布公,他看了看他的两位朋友,他俩默然不语。考虑了片刻后,他说:“艾尔顿,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会告诉我所有我想要知道的事吗?”

“是的,爵士,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有关格兰特船长和布雷塔尼亚号的事。”

“所有实情?”

“没错,所有。”

“可是谁能确定你说的就是真的呢?”

“哦!我理解您的担忧,爵士,要您相信一个坏蛋的话确实很难!可您说怎么办好呢?形势就是这样,行就行,不行也就算了,我也只能这样了。”

“好,我相信你,艾尔顿。”格雷那凡干脆地说。

“这就对了,爵士。而且,如果我欺骗您,您今后总会有办法报仇的!”

“什么办法?”

“到荒岛上去抓我,反正我又不可能逃跑啊。”

艾尔顿能想出任何办法来解决问题,他能预想到所有他可能遇到的困难。他提供对付自己的论据,但并不进行反驳,可以看出他要向勋爵显示他的诚意,从而来做这笔“交易”。这使大家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他,而且,他还要进一步表现出他的无私。

“爵土和两位先生,”他接下去说,“我希望你们相信我是正大光明地做事的,我不想骗你们,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个证据证明我的诚意,我做事坦率,但我也希望你们也是诚心的。”

“说吧,艾尔顿。”格雷那凡回答。

“爵士,虽然您没有说您同意了,但我还是可以马上告诉您,关于哈瑞·格兰特的事, 我知道得很少。”

“很少!”格雷那凡失声叫道。

“是的,爵士,我能够告诉您的都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可能几乎不能帮助您什么。”

他们听了很失望,他们原以为下士水手掌握着一个重大秘密,但他却诚实地说,他能提供的情况几乎无益于他们。至于帕噶乃尔,他还是始终不语。

无论如何,艾尔顿还没得到对方的保证就能如此坦承,这使他们非常感动,尤其是他后面的话:“这样,我先声明,爵士,您从这笔交易里得到的好处不会有我得到的多。”

“这没有关系的,格雷那凡回答,“我接受你的提议,艾尔顿。我答应你,我保证放你去太平洋岛上。”

“好,说定了,爵士。”下士水手说。

这个古怪的人对这个决定是什么感觉呢?”谁也不知道,因为他始终面无表情,好像这个交易根本与他无关似的。

“你们问吧。”他说。

“我们没有问题了,”格雷那凡说“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们就行了,艾尔顿,你到底是谁?”

, “各位先生,”艾尔顿回答,“我确实是汤姆·艾尔顿,是布雷塔尼亚号上的下士水手。1861年3月12日,我乘坐哈瑞·格兰特的船离开了格拉斯哥。在十四个月里,我们一起穿越了太平洋,想找一个有利的地方建立一个苏格兰移民地。哈瑞·格兰特是个有抱负的人,但是,我们之间总有重大的争执发生。我们性格不合,可我又不愿屈服,哈瑞·格兰特呢,一旦他做了什么决定,谁也改变不了。爵士,他对任何人,就算对自己也都像铁一样硬。但是我敢起来反对他,而且船员们也跟我一起反对他,我还曾想做船上的主人。我是对还是错,咱们暂时不去管它。反正哈瑞·格兰特下了决心,1862年4月8日,我在澳大利亚海岸被他赶下了船。”

“澳大利亚的西海岸,”少校打断艾尔顿的话,“这么说,你在卡亚俄停泊前就离开了布雷塔尼亚号了?”

“是的,我在布雷塔尼亚号上的时候,船从来没停靠在卡亚俄。我在帕第·奥摩尔的农场提到卡亚俄,是因为你们的讲话让我知道了这个细节。”

“接着讲,艾尔顿。”格雷那凡说。

“就这样,我被扔在了一个几乎是荒无人烟的海滩上,不过那里和澳大利亚西部首府珀斯的监狱只有二十英里的距离。我在海滩上游**时,刚好碰上一伙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于是我就加入了他们。爵士,在那里两年半的生活,请您别叫我讲了。您只需要知道我后来成了逃犯的头目,化名为本·乔伊斯。1864年9月,我去一个爱尔兰人的农场找工作,被收下当了仆人,于是我恢复了真实姓名。我在那儿等待机会,我的最高目标就是劫持一条船。两个月后,邓肯号来了。在你们参观农场的时候,从您讲的关于格兰特船长的整个故事中,我知道了很多我原来不知道的事,布雷塔尼亚号在卡亚俄停泊,从1862年6月以后,也就是我离开船两个月以后,关于布雷塔尼亚号的消息,文件的事,以及船在三十七度纬线上的某个地方失踪的事,还有你们为什么要穿过整个澳洲大陆去寻找格兰特船长等等的事情。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得到邓肯号。因为,我知道这是一条好船,它能把英国海军最好的军舰甩在后面,只要稍作修理就可以了。在船开到了墨尔本,我就以下士水手的真实身份来到您的船上为你们效力,并且自愿带领您们去布雷塔尼亚号失事的地方,我骗你们说是澳大利亚东海岸。一路上,我那些同伴逃犯,有时走在前面,有时又远远跟在后面就这样,我带领你们探险队穿过了维多利亚省。我的人在康登桥犯了一桩大案,但是那不会害到我,因为只要邓肯号一开到海岸,它就属于我的了。有了这条船,我就是太平洋上的霸主。我把你们一直领到了斯诺威江,你们从来没有怀疑我,直到你们的牛和马陆续被我的人用胃豆草毒死。我让大车陷在斯诺威江沼泽地里。……后来的事您都知道了,爵士。而且,请您相信,要不是帕噶乃尔先生的粗心,把澳大利亚写成了新西兰,我现在已经是邓骨号的船长了,各位先生,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很可惜,我帮不了你们,所以,这笔交易你们吃亏了。”

下士水手没继续下去,习惯地把两臂交叉在胸前,等待着。格雷那凡和他的两个朋友沉默了,他们知道,艾尔顿已经讲完了。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他才没能占有邓肯号。格雷那凡发现的那件囚犯号衣可以证明他的同谋确实到过图福湾,,他们是在那里等邓肯号,最后,他们不耐烦了,于是他们又重操旧业,干起了抢劫放火的勾当。接着,少校第一个重新开始审问,他想弄清楚和布雷塔尼亚号有关的几个日期。

“那么,”他问,“你确实是1862年4月8日在澳大利亚西海岸下船的?”

“是的。”艾尔顿回答。

“你知道当时哈瑞·格兰特有什么计划吗?”

“知道一些,不过不是非常清楚。”

“说说看,艾尔顿,”格雷那凡说,“哪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帮我们找到线索啊。”

“好的,爵士。”下士水手回答,“格兰特船长当时想看看新西兰。但是,我在船上的期间,这计划一直没能实行。所以,布雷塔尼亚号离开卡亚俄后,来考察一下新西兰陆地,也是可能的。这和三桅船出事后,文件上指的 1862年6月27日这个日期相吻合。”

“当然。”帕噶乃尔说。

“可是,”格雷那凡说,“文件上残存的字句中,没有一点是跟新西兰符合的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下士水手说。

“好,艾尔顿,”格雷那凡说,“你已经做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我也会履行我们诺言的,你说吧你想在哪个岛?”

“去哪都一样了,爵士。”艾尔顿回答。

“那你先回去吧,”格雷那凡说,“等着我们的决定。”艾尔顿在两名水手的押送下回去了。

“其实他可以是一个英雄的。”少校说。

“是的,”格雷那凡回答,“他天性要强,又有能力,为什么他就不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那哈瑞·格兰特怎么办呢?”

“只怕他是真的失踪了!唉!谁能知道,他们的父亲究竟在哪里呢?”

“我!”帕噶乃尔回答,“是的,我可以!”

他俩突然想起来,平时那么性急、那么健谈的地理学家,在审问艾尔顿的过程中,一句话没说,但是,这最后的一个“我”字,却是一个天大的希望。格雷那凡听了,激动得叫起来。

“你!”他叫道,“你,帕噶乃尔,你真的知道格兰特船长在哪儿吗?”

“是的,别人也能和我知道得一样多。”地理学家说。

“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在那份文件中。”

“噢!”少校哼了一声,表示怀疑。

“你先听我说,麦克·纳布鲁斯,”帕噶乃尔说,然后再耸肩膀,“我没有早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是不会相信的。而且,早说也没用,我之所以今天才决定讲,是因为艾尔顿的建议恰好证实了我的想法。”

“那么,他在新西兰?”格雷那凡问。

“你们先听听,之后再说你们的想法吧,”帕噶乃尔回答,“我之所以犯错,其实是有原因的。我在格雷那凡口授下写那封信的时候,‘新西兰’这个词总在我脑海里闪现,你们还记得吗?那天我们坐在大车里,麦克·纳布鲁斯刚给格雷那凡夫人讲了逃犯的事,他把那份报导康登桥案件的《澳大利亚与新西兰日报》递给了格雷那凡夫人。而我写信时,那张报纸掉在地上,因为折叠起来了,所以只露出报名的两个音节。我的头脑顿时豁然开朗起来了!这两个音节恰好是那份英文文件中的一个词啊,我们一直把这个词翻译成‘登陆’,但是这应当是地名(新西兰)的词尾。”

“嗯!”格雷那凡应了一声。

“是的。”帕噶乃尔信心满满地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想到这个解释吗?因为我是根据法文文件研究的,但是法文文件上却没有这个重要的词。”

“哦!哦!”少校说,“您的想像力也太糟了吧,帕噶乃尔,但是你好像很快就把你以前的推论忘记了。”

“少校,说下去,我准备回答你。”

“那么,”少校说,“你又是如何解释的呢?”

“还是原来的意思啊,它是指南半球地区。”

“好,那么indi呢?这两个音节第一次被认为是

“那是什么意思呢?”格雷那凡问。

“亲爱的爵士,”帕噶乃尔回答,“在我给您解译了那文件后,您自己去判断吧。我只提醒您要注意:一、尽可能把以前的解释忘掉,不要深陷在以前的解释里。二、某些段落会让您觉得‘牵强’, 或许是我翻译得不好,但这一点也不重要。此外,我的解释是根据法文文件,不过这是一个英国人写的法文文件,他可能不太熟悉法语中的习语。这几点说清楚以后,现在我开始解释了。”

于是,帕噶乃尔读了下面的文字,他把每个音节都发得慢而清楚:

“1862年6月27日,从格拉斯哥起航的三桅帆船布里塔尼亚号,在长时间挣扎后在南半球海域的新西兰海岸沉没。格兰特船长和两名水手上了岸,他们一直被极度贫困折磨着,故在经度……纬度37度,特将此文件投入海中。

请速来救援,否则他们将必死无疑。”

帕噶乃尔停住了,他的解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正因为和前两次的解译同样可信,所以也可能会犯同样的错误。格雷那凡和少校不想提出异议,不过,既然在巴塔哥尼亚海岸和澳大利亚海岸,三十七度纬线经过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布雷塔尼亚号的踪迹,那么,就有可能是在新西兰海岸。帕噶乃尔的这个看法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现在,帕噶乃尔,”格雷那凡说,“你是否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在这两个月里你从来没有说出第三个解释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再一次失望。何况,我们在往奥克兰走,奥克兰正好在文件中指明的三十七度纬线上。”

“可是,在我们离开了这条路线后你也没有讲啊。”

“因为,不管我的这个解释对不对,这对救出格兰特船长都起不了作用啊。”

“那是为什么呢,帕噶乃尔?”

“因为,既然我们肯定了格兰特船长在新西兰海岸失事这个假设,而且时间已过去了两年,可是他没出现过,这就意味着他已经遇难了。”

“那么,你认为……”格雷那凡问。

“我认为,也许我们能找到那次海难的遗迹,但是布雷塔尼亚号上的人很可能已经彻底失踪了!”

“我们要保密这一切啊,朋友们,”格雷那凡说,我们要在恰当的时机再跟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孩子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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