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实验室的那一刻，北原纯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噩梦里跳了出来。
但他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根部的地下迷宫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打翻了的蚁穴，到处都是混乱的查克拉波动。
“呼……”
北原躲在一处通风管道的阴影里，轻轻调整着呼吸频率，让自己的心跳降到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系统的属性面板在视网膜上微微闪烁。
【查克拉感知：精通级（开启中）】
在他的脑海里，一张立体的三维地图正在实时构建。那些红色的光点代表着正在进行清洗作业的暗部忍者，而灰色的光点则是那些正在被屠杀、或者已经变成尸体的根部成员。
“左边走廊，三个暗部正在清理尸体。”
“右边通风口，有起爆符的残留反应。”
“唯一的安全路径，是上方那个废弃的排水口。”
北原纯眯了眯眼，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替身术。”
没有任何结印，甚至连查克拉的流动都被他压制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锁定在十米开外、一处墙角缝隙里的碎石子上。
那种玄妙的空间置换感再次袭来。
刷。
没有烟雾，没有声响。
那个穿着黑色童装的身影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块不起眼的碎石子，它落在北原原本站立的地方，发出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哒”。
而北原纯，已经像个幽灵一样，贴在了十米外的墙壁上。
“这就是精通级替身术的魅力。”
“只要有物质，就有坐标。只要有坐标，就是我的路。”
他就像是一只在钢丝上跳舞的黑猫，利用着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在那些杀气腾腾的暗部眼皮子底下穿梭。
有时候是一块剥落的墙皮，有时候是天花板上的一缕灰尘，甚至有时候是空气中漂浮的水汽。
每一次置换，都是对空间法则的一次调戏。
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快了。”
“前面就是那个隐蔽的排水口。”
“只要钻出去，就是南贺川，就是自由。”
北原纯看着前方那透出一丝微弱月光的出口，嘴角勾勒出一抹轻松的弧度。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出口栏杆的那一瞬间。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舔过脊背，湿冷、滑腻、致命。
“站住。”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他身后三米处响起。
北原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精通级的感知已经告诉了他身后的情况。
一个人。
戴着猫脸面具。
穿着标准的暗部制服，背上背着一把短刀。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一个世纪，完全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
“该死……”
北原纯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的感知明明已经覆盖了全场，竟然没有发现他？”
“敛息术？还是某种特殊的血继限界？”
那一瞬间，北原纯的大脑像是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距离：三米。
对方实力：预估特别上忍以上，擅长隐匿和暗杀。
武器：背后的短刀，腰间的忍具包。
我的状态：查克拉剩余60%，精神略微疲惫。
“如果不演戏，直接动手的胜算有多少？”
“风遁·裂风指瞬发，配合替身术拉开距离，再用系统空间里的阔剑地雷封路……”
“胜率70%。”
“但是，动静太大了。”
“一旦爆炸，周围所有的暗部都会围过来。到时候我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而且，一旦使用了忍术，就会留下查克拉痕迹，事后追查起来，很容易联想到‘那个天才遗孤’。”
“不能打。”
“绝对不能打。”
所有的念头在0.1秒内闪过。
下一秒。
北原纯转过身。
原本冷酷、深沉、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无助，还有那种被吓坏了的孩子特有的呆滞。
“呜……呜哇——！”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下水道的死寂。
北原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怪……怪物！”
“有怪物！好多血！好多死人！呜呜呜！”
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瞬间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鼻涕泡都哭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那名戴着猫脸面具的暗部小队长，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的手本来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此时却微微顿了一下。
“小孩？”
面具下传出一声疑惑的低语。
他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鬼。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锐利得像鹰，仿佛要看穿北原纯的灵魂。
一股庞大的查克拉威压，毫不客气地笼罩了下来。
这是试探。
如果是受过训练的忍者，在受到这种威压时，身体会本能地做出防御反应，调动查克拉抵抗。
但北原纯没有。
他反而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还打了个哭嗝，裤裆处适时地湿了一小块（当然，这是他用系统空间里的水壶偷偷倒的）。
“别……别杀我……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暗部小队长皱了皱眉。
他在感知里，只察觉到了这个孩子体内微弱且极其紊乱的查克拉波动——那是普通忍校学生都不如的水准，而且因为极度恐惧，经络都在**。
“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暗部小队长的声音依然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怎么会在这？”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在根部基地这种绝密的地方出现，却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小孩，也会被当场抹杀。
北原纯抽噎着，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和朋友玩捉迷藏……躲……躲进了那个大管子里……”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连接着地面的废弃排污口。
“然后……然后我就迷路了……我想找出口……可是……可是……”
他的眼神变得惊恐万状，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可是我看到好多穿黑衣服的叔叔在打架……还有好多血……好多头……”
“我害怕……我就跑……一直跑……”
“叔叔……你是怪物吗？你会吃小孩吗？”
这个解释，虽然巧合，但在逻辑上是通的。
木叶的地下排水系统错综复杂，确实有一些废弃的入口连接着地面，经常有顽皮的小孩钻进去探险。
而且，这孩子的表现，太真实了。
那种生理性的恐惧，那种语无伦次的表达，还有那湿漉漉的裤裆……
暗部小队长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于北原纯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死死捏着一枚系统出品的微型闪光弹。
只要对方有一点拔刀的意思，他就立刻引爆，然后利用替身术强行突围。
终于。
暗部小队长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滚。”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从这里钻出去，就是河边。赶紧回家。”
“忘掉你今晚看到的一切。如果敢乱说……”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森然的杀气。
“怪物真的会去吃掉你。”
他不屑于杀一个被吓尿了裤子的小鬼。
而且今晚的任务是清洗根部余孽，如果在这里杀了一个平民小孩，尸体处理起来很麻烦，万一被火影大人知道了，还会被责怪“办事不力，惊扰村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谢谢叔叔……”
北原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出口跑，中间还故意摔了一跤，看起来狼狈至极。
直到钻出栏杆，感受到外面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他依然没有停止哭泣，而是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了几百米远，确定脱离了那个暗部的感知范围。
他才猛地停下脚步。
靠在一棵大树背后，北原纯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眼泪还在，鼻涕还在。
但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惊恐？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嘲讽。
“好险……”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那个暗部，是个高手。至少是上忍级别。”
“如果他刚才多问一句，或者用幻术试探一下我的记忆……”
“我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北原纯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那是刚才捏闪光弹捏的。
“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猿飞日斩的人，比团藏的人，多了一样东西。”
“傲慢。”
“他们傲慢地认为，一个小孩子不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这份傲慢，就是我的保护伞。”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那个装满了团藏罪证的微型相机贴身收好。
“等着吧。”
“今晚的眼泪，以后会让你们用血来还。”
北原纯深吸一口气，再次融入了木叶的夜色中。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轻盈，也更加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