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楼下的许浩听到开门声,猿猴般扑上。许浩突然现身,野狼大惊失色,撤身堵门。蒋非等人不容野狼再关门,齐力冲撞,野狼在门里殊死抵着。无奈一人之力难抵众人,许浩等人冲入。野狼抄起枪转身冲向窗户,纵身跳下。众人愣住,许浩拨开人群,不假思索随之跃下。众人瞠目结舌。
蒋非目睹两人先后跳出窗户,发憷地看着窗户高度,带着大鸟下了楼,野狼与许浩已不见踪影。守候窗下的被野狼用枪柄砸了一下捂着脑袋躺倒在地,指了指方向,蒋非追去。
许浩跳下窗户,舍命追赶。从小区到小巷,从小巷到大路,再从大路到小巷,追逐一程又一程。终于,没有甩掉许浩的野狼止住脚步,回头,举起枪,对许浩凶悍喝道:“你再追,别怪我不客气了!”
与野狼一样,此时的许浩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止步,异常镇静地说:“你别跑……我有话说。”
“你我不同道,没有可说的。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开枪了!”野狼异常警惕,朝着许浩果断地扣动扳机,却没有听到枪声,他便掉头就跑。
许浩本能地躲闪枪管,见是一颗哑弹,急扑,野狼已跑出老远,他奋勇追去。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终于又追上野狼。
野狼重新拉枪栓,恶狠狠地对许浩说:“监狱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么玩命?”
“我已经被开除,和狱没有瓜葛了。现在,只是你我之间恩怨,你用不着紧张。我们好好谈谈。”
“那我找干嘛?吃饱了撑的?”野狼迟疑,举枪后退,慢慢垂下枪管。服刑期间,指导员许浩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外省犯人而歧视他,也没有因为他的犯罪前科而鄙视他,而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放弃旧我奔向新生。指导员派人监视,约束他的自由,但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察、一个指导员的职责,他从未因此憎恨指导员。指导员对他野狼人格的尊重让他找到了一点自尊,感受了多年没有的父母般关爱;他又为指导员的敬业精神折服。他听说过许浩被辞退,想,因为犯人越狱,砸了饭碗,心理失衡极其正常。作为罪魁祸首,他是不是有点过分?是不是应该给待人不薄的指导员一点补偿?但如果消息有误、许浩所说是假,自己岂不上当受骗?瘦猴在逃跑期间与野狼建立了联系,问过野狼,野狼不能确认是不是许浩。“你是不是和皮条在一起过?”
车羽说过,野狼并不知道他与车羽为伍。他是如何知道的?难道监狱还有人和他保持联络?许浩问:“这话怎么说?”
“瘦猴告诉我,皮条身边有一个人,我猜那人就是你。是不是?”
瘦猴与野狼有联系?如此说来,当初不加审问就将瘦猴交给警察是失策了。许浩慢慢接近野狼飞速盘算答词,“他……”野狼已放下枪,两人只有两步之遥,正是出手最佳时机,他便猛虎扑食擒拿野狼。野狼没有提防,被扳倒在地,困兽犹斗。
许浩忌惮野狼手中枪,集中全力夺取,最终枪被夺过,野狼泥鳅般挣脱趁势溜了。追了半天,难觅野狼踪影,他是气急败坏的把枪扔进下水道。
蒋非等人赶到,问垂头丧气的许浩:“野狼呢?追丢了?”
许浩沮丧地回答:“穷折腾了。”
“你人没事就很幸运了。”蒋非安慰了许浩,说,“不是约好的,我先和野狼谈的么?”
“是我操之过急了。”许浩说道,“对不起了。”
“哎,多好的机会呀,就这么丧失了。”蒋非说道,“慢慢再找机会吧。”
“野狼暂时不会再找他女人,你们回吧,你们再留没有意义了。”许浩拍着蒋非肩膀感谢他的无私。
一场心血付诸东流蒋非深表遗憾,说他们该走了。他和许浩握了握手,说道:“望君珍重!”
许浩垂头丧气地回飞雪屋子,在**整整躺了一天,不吃不喝,两眼瞪着天花板。
为野狼,他倾注了两年多的心血,付出一个家庭的代价,不后悔,也不气馁。人间蒸发的野狼终于出现,顷刻间,所有付出化为乌有,回到起点。期望堆砌的支撑点轰然倒下,他一蹶不振。飞雪连续来电,唤醒他的听觉。他低迷地告诉飞雪,他的心情很乱,给他清净一会儿。飞雪不知道又发生什么,关切询问。他说此刻就在她的屋子里。飞雪喜出望外,说这就赶来见他。许浩不同意,说他马上离开。飞雪哀求等她。许浩说要走,却不知何去何从。
飞雪拥吻抑郁的许浩,做了一顿美餐。许浩要酒,她下楼给他买了一瓶低度酒。他自斟自饮,不说话。飞雪不知道他遭遇什么挫折,劝他节制饮酒,他坚持要喝,她便默默陪着。一瓶酒见底,他也趴在桌上一睡不起。飞雪把烂醉如泥的许浩扶上床,心情沉重地拥抱着他。当初他告别广州,她对失去他感伤不已。她认为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替代许浩,所以,她拒绝了其他男人的追求。许浩重新出现,她惊喜万分,梦想重温往日情怀,即便只有最后一次。上路前,她刻意打扮了,进屋脱下外套,露出性感内衣,想给情绪低落的许浩一个惊喜。没想到,许浩没正眼瞧一下。依偎在男人怀里,闻着浓浓酒气里的男人味,她口干舌燥,亲吻、抚摸许浩身上旧疤新伤痕,内心隐隐阵痛……
许浩赤条条醒来发现飞雪**未醒的,便寻找衣服,惊动飞雪。他尴尬地笑了笑,套上短裤旋即离床,说昨晚酒多了失态了。飞雪嬉笑,说你误会了。许浩不信,只顾穿衣。飞雪问许浩遇到什么变故。睡了一觉的许浩已从思维死胡同里走出来,说事情过去了。许浩与昨日判若两人的,飞雪便放心了,问皮条去向。他略作停顿,说皮条已进局子。皮条进局子只是个时间问题,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不解的是,脱不了干系的许浩何以安然留在她屋子里?许浩说皮条是因为脱逃被监狱抓回,他没有受牵连。她说没有皮条你更安全,问他今后打算。许浩不作回答,一一捡起女人衣服,扔给飞雪,转身出去做早餐。飞雪让他洗漱,早餐由他做。餐桌上,许浩说他将再次离开广州。飞雪心又凉了半截,恳请他留在广州或者到珠海。许浩说他非走不可。
和飞雪交谈之间,许浩做了一个决定,决心去赌一下。
陪飞雪数日,许浩屡屡劝她放手,说:“我是一个脆弱的生命,随时都会抛尸荒野。”
“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一个无解的谜。皮条进了局子,你又伤痕累累的,你定有隐情。”飞雪说道,“罢了,我进不了你隐私地带,也留不住你,那就为你祈祷,尽快康复,好人一生平安。”
离开广州前夕,许浩来到珠江岸边,留下足迹之地。
飞雪以为观景,看他是左顾右盼的,便问他等什么人。
许浩默默无言,婆婆佝偻身影从远处踯躅而来,他便对飞雪说一个女人、被人耻笑的烟花女,因为别人曾经帮了她,在那人即将被歹徒杀害之际,用自己血肉之躯换回别人生命,抛下年迈的婆婆和尚幼的孩子……被救之人知恩图报却有心无力,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做。他为此矛盾纠结。他指着婆婆对飞雪说:“她就是那女子的婆婆,刀下苟活的就是我。”
飞雪恍然大悟,问:“你想托我照顾她们祖孙二人?”
“是。”许浩说道,“拜托了。”
飞雪被这个故事所感动,答应许浩重托。
许浩说陪飞雪到珠海,说找夏天借盘缠。飞雪说如果是因为路费,就不用找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