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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婚

2026-02-21 12:19作者:秋声

天亮了,邹利破例起了早床,他这一天有特殊的任务的任务:祁鹂怕祁萍向仇建捅了她的底,交代他下血本置办重礼去答谢仇建对他家莫大的资助。姽璀哭累了闹够了静了下来,这一天也起得早,她必须按祁鹂安排,把自己的私房钱取出来存放在家中,暂时用作是祁鹂馈赠的收藏,以备仇建追查。他们正偷偷摸摸忙着准备各自的事时,孩子欢天喜地跑了过来,说他们的妈给他们买了好多好吃的。

祁萍平时都不是很舍得花钱的人,他们感觉有点蹊跷,想去看个究竟。但经这些日接二连三要人命似的闹了几场,都怕去招惹麻烦;邹利犹豫着不敢过去,姽璀也心有余悸只探头张望。过了会姽璀才问:

“你妈还在睡啊?”

孩子天真烂漫争着说:“我妈说她出去做工,要赚很多钱给我们买更多好吃的。”

“去哪做工?”姽璀忙问。

“她没讲,只话了过几日走。”

“哦。”姽璀稍舒了口气。

“我妈给我们买了好多好多东西,带你去看看。”孩子想炫耀一下。

“等你妈起来了再看。”姽璀难得无比关怀似地说。

“她已经不在屋子里边咯。”

“去哪了?”姽璀感觉有点意外。

“不知道。我们起来她就不在了。”

姽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变了色,“啊!”

了声忙扑向房子;邹利也跟了去。

房子收拾得特别整洁,孩子爱吃的食品成箱成箱摆放得井井有条,连孩子平日里凌乱的衣服也给收拾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留了张纸条:

邹利,你的孩子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好他们。我走了,还你自由。

姽璀的脸早已扭曲了,她也看见了那张纸条,虽不认识字,但从邹利突然发白的脸上察觉到了一种不祥,忙问他是怎么事。邹利丢了魂似的,姽璀问了几遍都没有听见,直到她推了他一下再问时,才吐出三个字:“她走了。”

他们顿时一阵忙乱,邹利壮着胆给祁萍电话,没有接通。姽璀脸色苍白喘着粗气,颤抖动着双手接通了祁鹂的电话。祁鹂听了也着实吃了一惊,她原想抹干净点自己肮脏的痕迹再回头逼她屈服,没料到祁萍比她还快了一步。但还是故作镇静和坚定地安慰她妈说:“别怕,她死不了!”

旋即连连拨打祁萍电话,没有接通。她忽然想起,祁萍小时候被她和祁芬合着逼急了,曾有过一次轻生的念头,心里顿有些紧张起来,忙又打回电话给姽璀,着她赶紧问问亲戚和村里人。

消息不翼而飞,村里沸腾了,有个村民说:“天还没亮,村头来了部车,我还以为是谁约的顺风车,没有在意,现在说起,怕就是祁萍约的吧。”

不错,祁萍无处可去,她被自己的家人践踏得体无完肤,村里没有一个可以帮她的人,甚至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她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祁鹂怕有人给她出主意,连可以交往的人也一手遮天给她圈定了。祁萍咬紧牙,一个劲地鼓励自己,哪怕再舍不得孩子,为了能体面点活下去,必须走出山村,远离故土,到外面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祁萍与家人闹了一场,到了晚上,她强颜欢笑哄孩子睡着自己哭了一夜,泪水湿透了枕头。天已刮起了北风,她很早起了床,流着泪亲吻过两个孩子,愁肠寸断走出了家门,她在村里是个少有的年轻人,日出而作影子连狗都能记得清晰,以致她出门时狗都没叫一声。她悄无声息搭上已约好的顺风车走出了祁屋。

祁鹂听到这消息,自想祁萍肯定舍不下孩子,自信她不会自寻短见,慢慢舒了口气,方才良心发现换回的一丝恻隐之情**然无存。她忽然想祁国平三番几次暗中帮助祁萍,顿时认准肯定是他从中作梗,气鼓鼓地找他要人。

国平不知就里接着电话也暗吃了一惊,正纠缠不清,祁鹂自以为她与国平的事已经平息,电话里肆无忌惮,嚎吼声惊动了程夫人。程夫人接过了电话去,本也懒得与她那种人搭话,见她越说越没分寸,想起了过往的事,忽如仇人相遇分外眼红,任其撒了阵泼,追问起了她的过去。

原来国平夫人平息了那场风波后,心里却没有平静,慢慢地因为与仇建认识,无意中就知道了点她的情况。只是见国平已回心转意,又碍着仇建的面子,才没有再追究下去。倒是因为自己冤枉侮辱了祁萍一场,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时时都想给她一个补偿。直到知道国平有心资助祁萍做豆腐生意,她二话没说就全力支持。

祁鹂原以为国平夫人不知她的历史,直听得惶恐不安。但她不想服输,竟然亮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说出国平资助祁萍的事。本想以此来挑唆他们,闹他们个妻离子散。殊不知,国平夫人淡淡说了句:“那是我的意思。你再来纠缠我国平,小心我找仇建揭你的底。”

祁鹂一听“仇建”两字,宛如一把尖刀扎到了她心口,顿时被吓得脸都变了色,僵了半天,话都说不出来,赶忙挂了电话。

祁鹂碰了一鼻子灰,转身却胸有成竹告诉姽璀:祁萍舍不得孩子,用不了几天,肯定乖乖地就回来了。一面更加胆战心惊,生怕祁萍向仇建告了她的状,催促姽璀他们抓紧办事。

日子一天天艰难地过去,祁萍没有像祁鹂说的那样出现,甚至连电话都成了盲音,最后停了机,事实给高傲自信的祁鹂狠狠地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但是,她并没有清醒过来,依旧自信只有她才能家门不败。她担心的依然不是祁萍的死活,而是祁萍是否已经向仇建告了她的状。她绝对不可能相信祁萍不想让她过得不得安宁,也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去找仇建揭她的伤疤,因为,换了她是祁萍,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找仇建搬是弄非。祁鹂过了些日子,见平安无事,才感觉自己想多了,心慢慢转向了怎么把邹利留住的事来。

自祁萍出走,她家就忙乱了起来。邹利多了份将送孩子去学校的事,小的还在幼儿园,早送晚接还好,大的已上了小学,中午要接不算,还要准备午餐,一天两天还能对付,才两三日,孩子不单时时迟到,老师催着接,最头疼的是中午一顿,小店里吃了两三日,感觉吃不起,只好改吃方便面。后来感觉方便,孩子也喜欢吃,索性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吃,有时没了开水懒得去烧,干脆就吃几口干的充饥了事。这一吃半个月过去,连其他零食半吃半丢,将祁萍备下的一耗而空,只得饥一顿饱一顿,孩子能否不饿肚子就全看他邹利是否记得买了。屋子里堆满了包装盒、塑料袋和丢弃的食品;衣服、袜子到处都是,也搞不清哪洗过哪穿过。看着整个家就像垃圾场一样,他终日没了魂似的,神不守舍,回潜江没法丢下孩子,守在家里给两个孩子缠着上了镣铐一般;孩子朝送夜接,姽璀帮不上忙,只有夜晚和礼拜的时候才可以让他放飞一下。他日日送了孩子,在街上游**,偶尔搭几个客,生活几乎靠祁鹂接济着。祁鹂当时偶尔施舍点还显得慷慨,成了一份固定的支出就没那么自在了;邹利也感觉到了终不是长久之计。这样日不得闲暇而愁衣食,夜不得安神而孤枕难眠的日子,折磨得他越过越不是滋味,每夜深人静只想着怎样釜底抽薪脱离苦海。

姽璀常常独自一人守着空****的家,东瞧西看,没个人影,倒是经常看出不少不三不四的东西来,惊得连做饭的心思也没有,每日下来也搞不清自己是吃少了两餐还是多吃了一餐,鸡狗也没了规律,乱飞乱叫,把家里啄得刨得垃圾场一样。她是个爱找人出气的人,以前心烦了有个祁棠来发泄发泄,祁棠走了还有祁萍,现在祁萍跑了,邹利说不起,祁鹂惹不得,祁芬不烦她就算好了,满肚子怨气蹿到喉咙,还是自己咽回肚里。有时一想起她死去的老鬼,就感觉他从坟里爬了出来晃晃悠悠回到了家似的,吓得她坐在家里不是,出门与邻里聊聊又总怕别人嘲弄,只有孩子在家才能心安一些。她过着度日如年的生活,才三五天人都老了十几二十年一样。祁鹂回来看见她妈这样,怕她承受不起,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指责,只将心头的烦恼全撒在咒骂祁萍身上。但到底祁萍不在身边,电话也打不通,满肚子的戾气消泄不了,自己无聊,每每没咒上几句就自己泄了气。看看祁萍久无消息,料想她这回真的是死心塌地走了,先前还恶狠狠地扬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后来问了不少神仙,贴了不少招魂符,香都烧了整整一箱,还是不见祁萍回来,慢慢没有了指望,也少了那份戻气。过了不久,听她妈偶尔说起她舅家表妹前几年离家坐化时,自想:她妈寻过短见,祁萍也是易走极端的人,怕家族可能有这基因。顿时头皮莫名其妙发麻,慌了手脚。她心里比谁都明白,祁芬是盏省油灯,只进不出,万一祁萍死了,她老娘就只能全靠她了。这些年,她压着祁萍的头留在在家,看起来是为家里,其实更多的就是让祁萍背负着这个家,自己略施舍点银子即可坐享名声。她看祁萍出了家门,孩子没爹没娘似的,邹利神不守舍,料想他迟早都会飞出家门。想着想着顿觉这个家就要这样毁了,于是把自己的担心与姽璀说了。姽璀一听茫然失主,跺脚捶胸,泪流满面自言自语说:

“造哪门子孽,忙来忙去,都快死了的人过成这样,家不像家,人不像人,再这样下去,孩子也跟着我这把老骨头遭罪,怎么过了?”

祁鹂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心下却打起了突发奇思异想主意:事到如今,只有多花点钱让祁芬顶了祁萍的位,也许能平息下来。于是试探着说:“祁芬也离了好几年了,现在都没找到人,要不让她住回家来帮忙照顾一下。”

“那也是一时半刻的事,以后怎么办?”姽璀眼前晃了丝光亮,擦了把脸,但还是流着泪说。

“我们一定要想法把邹利留住!”祁鹂不容置疑坚定地说,顿了顿接着大胆说了自己的主意:“祁芬和邹利有感情,时间长了也可以让她顶个位。”

“别再出那馊主意了,祁萍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再来这一着,畀村里人笑掉大牙了。”姽璀禁不住有些埋怨说。

“也没什么,人家老屋的武修家,不就是三个女儿同一家吗?”祁鹂明知姽璀有点将祁萍的事归怨她,却故作没听到,只管说自己的:“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们家不能没有男人,一定要把邹利留住!”

武修家与她们家相似,生了三个都是女孩,大女儿招郎入赘没有生育,二女儿顶了位连生两个女儿,只好让三女儿上马。人生好像就是找个垫背,只要能找到,再龌龊的事都可顷刻之间变得理所当然,无可厚非,大可堂而皇之坦然面对。姽璀恍然大悟,心里有了些底气,又死心想把邹利留住,犹豫了下不禁破涕为笑说:“还是大妹你会想事。”

“那就这样来。”祁鹂得了她妈的夸奖,暗自得意。

“那衰婆要真死了,我也掐断了这份心肠,也就算了。

就怕她又跑回来,生出别的麻烦来。”

“管她是死是活,反正他俩也是过不下去的人了,回来也是闹着要离的。我看祁芬和邹利过肯定会更好,省得整日因那衰婆操心。”祁鹂自信地说。

“祁芬离是离了,可一直都还和关畅有来往,也不知她会不会同意。”姽璀心有顾虑地说。

“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们家没个儿子让人看不起,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邹利走了。再说,人家关畅早已经生了儿子结了婚,肯定不可能和她复婚了。”

“这也是。只是这事不知怎么跟她说。”姽璀还是有点为难。

“这你不用管,就当没那回事。现在孩子也没人管,让她回来住着帮帮忙,顺理成章。等她和邹利过上了再挑明这件事。”祁鹂倒是胸有成竹。

“我也没办法,你办法多,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姽璀苦着脸应承了,但她是好逞强爱面子的人,怕当着村里人面过不下去,于是,接着说:“就是那衰婆刚走就这样,在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知人家会笑成什么样。”

祁鹂迟疑了一下,突然兴奋起来,得意地说:“我有个办法了,保证妈你满意。”

“都弄成这个样子了,能过下去就算了,还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姽璀无可奈何地说。

“我城里那套房子,平时都不用,就让他们住在那。”祁鹂咬咬牙,决定孤注一掷:“祁芬现在外面租房子住,先让他们住到我那去;他们过得好的话,我把房子过户给她,她肯定一百个答应。”

姽璀一听,愁云尽去,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感激不尽地说:“还是大妹有办法,会想事!村里人都讲你能,你那老鬼爸还向着那衰婆。他哪会想到,家里还是全靠你撑着!”

祁鹂听得飘飘欲仙。她们看出了邹利日日骂爹骂娘,不安守家门,祁鹂虽私下舍得花钱把他拴着,三番几次拍胸口向她妈保证他不会走,总怕夜长梦多,人财两空。箭在弦上,事不迟疑,现在经过她们一番筹划,自以为终于有了万全之策,于是匆匆按计行事。

祁芬住了回来,没过几日带着孩子住到了祁鹂城里的房子里,一时半刻有祁鹂供着,过得十分的安逸。她本来与邹利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结,两人又都是平日里偷偷摸摸过活的人,现在同住一屋,简直如久别的情人,没等祁鹂挑明,两人已经情不自禁爱得如胶似漆。祁鹂、姽璀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祁鹂见时机成熟便摊了牌,祁芬一听喜出望外,立即答应了下来,巴不得她二姐永远不再回来,自己做了邹利的正统夫人。姽璀见事情办妥,心花怒放也搬到了城里,孩子也因此有了着落。

但是,祁鹂虽然视邹利亲过小弟,到底是外人,房子过户时多留了个心眼,只计划着把房子过户在祁芬名下。邹利知道她防着自己,嘴上不说,忘了她平日无限的恩惠,心里颇生怨恨。一段蜜月般的**过后,外面风声也不再那么紧了。于是,旧情复发,慢慢疏远了祁芬,依旧迷恋他的搭客生意。

祁芬虽说与邹利恩爱缠绵,但一时断不了关畅的瓜葛,又想着她的两个女儿,方便了也趁机去看看关畅。直到见邹利忙去搭客,对自己日显冷淡,索性依旧常常幽会关畅。

关畅自与她闹翻后,在外面风光了些年,与那姑娘分了手,回家另找了一个娘家有靠的。祁芬在父母家刁蛮撒泼,在关畅面前却是百依百顺的。关畅刚回来不久曾与另一个女孩好上有了孩子时,关畅当时穷,想着脱身,祁芬就二话不说拿出自己的钱给了他让那女孩坠了胎。关畅十分了解她的性格,于是,以她没给他生中儿子为借口,答应供她吃住,私下做永久夫妻引诱她离婚。祁芬恨自己肚子不争气,只好办了离婚不离家的手续。关畅自己去了女方家做了个半上门女婿。他父亲一生气走了,没有见着随后不久生的孙子。他靠着娘家做起了杀狗宰羊的生意,十分得手。关畅经多年折腾,显得未老先衰,但精力充沛,得了解脱,如出笼的野狼,平日里拈花惹草,却没有忘记祁芬,私下里供着她过日子,少不了藕断丝连,瞒着新夫人过着一夫二妻的生活。

邹利回来这地方生活没有什么朋友,后来见着了关畅,简直就亲兄弟一样,常有往来,对他与祁芬的婚事一清二楚。他本就忌讳祁芬是关畅的遗下人,慢慢地窥探出他两之间的隐情,心下翻江倒海,面上装作不知,私下却约了关畅喝酒。

他们原是一路的,无所不谈,几杯下去,两人无拘无束,天花乱坠。邹利谈起了搭客的自在风流;关畅不知祁芬和邹利已是**夫妻,说起祁芬的痴情来如痴如醉,口水横飞。邹利是有心套他话的,正中下怀。他从忌讳中接受祁芬,**已过,根本不在乎她和谁私会,只是想摸准她的七寸,以备急时致她死地。因此,他佯装饶有趣味地分享关畅的快乐,刺激他连缠绵的钟点和细节也说得淋漓尽致。

邹利趁此干脆假戏真演,一边与祁芬假情假意过着,套着祁鹂的银子,一边肆无忌惮三更半夜在外拈花惹草,以致又是与祁萍生活时那样常常的彻夜不归。祁芬是家里私下要她彻底和他过的,她可不像祁萍那样粗心和能够忍受,特别私会关畅时,听关畅泄露了他搭客的风流,更是如芒刺在背,猴子挠心,趁邹利没有提防,时不时就去跟踪了他。邹利行无定向,车又开得快,大街小巷到处乱跑,像祁萍一样,祁芬根本跟不上。但她毕竟是个有心捉奸的人,不像祁萍那样容易泄气,几次追踪失败后仍一直在寻找着机会。终于有一日,邹利像往常一样是搭客。到了深夜,祁芬早已潜伏到了他好几次消失小巷里。果然,过了子夜,邹利搭上一个时髦女郎飞了进来,再拐了道弯下来把车放到一个角落,两人进一个旧房子。祁芬差点猛扑上去挠他们的脸,撕他们的衣服,但是这一次,她超乎寻常的镇静。她裹紧衣服在北风下等候着,期待他出来。屋子里面很快关了灯,将她的天真狠狠捻灭了。祁芬如受莫大羞辱,但居然没有破门大闹,只是悻悻回了家。

次日,邹利若无其事回到家,祁芬早已摆开了架势,要他一五一十做个交代。邹利不知事已败露,使出对付祁萍的办法,嬉皮笑脸说没有归宿只是为了多挣点钱。祁芬冷笑了两声,扑了上去当场搜身,只得了几个散钱,顿目龇口裂问:

“钱呢?”

“嘿嘿……生意不好。”邹利尴尬地说。

“不说多挣点钱吗?一天下来就这几个散纸,还不够你买个套!”祁芬怒火中烧。

姽璀听到猛烈的吵闹声忙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祁芬已接着说了下去:“你昨天搭了几个客,我一清二楚,不是都给了哪一个婊子吧?”

邹利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没答上话来。祁芬毫不遮藏,当着姽璀的面一股脑将看到的说了出来。邹利恼羞成怒,也把她常去看关畅的事说了出来,本指望姽璀帮他说话,哪想到这是姽璀心知肚明的事,过了半晌姽璀才哭丧着脸小声对祁芬说:

“关畅都结婚生了孩子了,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邹利一听大失所望,又不好发作,但却因此有理了似地说:“就是,人家都生孩子结婚了,还去缠着人家。我是看她那样才出去的。”

“我是去看我的孩子,你是去找婊子!”祁芬咆哮了起来。

“你去看孩子?当我是小孩会相信?”邹利冷冷地说。

“信不信由你,我就是去看孩子。你是不要脸去找婊子!”

邹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揭了她私会关畅的底。他原以为捏住了她这七寸,必能后发制人,反败为胜。殊不了祁芬底气十足地说:

“再怎么说,他是我前夫,你找的是婊子!”

邹利不甘示弱,拿出对付祁萍的办法说:“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的可以洗干净,女人不能……”

“啪啦”一声砸断了他的话。原来祁芬已听明白他的意思,如受奇耻大辱,没等他把话说完,已一手撩起个饭碗砸了过去。邹利一个闪身躲过饭碗,转身出了门。祁芬又哭又骂,摔这摔那。姽璀跺脚捶胸乱叫:

“这都什么人啊,才几天就闹成这样,没法子过了……”

祁芬发泄了一场,回到自己房中,将邹利的东西扔出门外,插上门哭着咒这个骂那个。

姽璀心烦意乱,左一声“丢死人了”右一声“丢死人了”给了祁郦电话后,干脆丢下孩子独自去了祁鹂处。母女俩一处嘀咕起来。姽璀百思不得其解,又羞又恼无处发泄怨恨,忽然怀疑起她老鬼的坟来问:

“家里出那么多事,会不会是那老鬼的坟没葬好?”

祁郦自以为请了最好的先生,那地还是村里一户人家相中的,请的先生看过频频点头说好,她才一言九鼎花了大钱买来的,肯定不会是那坟的事。于是说:“我老爸那坟百分之百没事,要是说祖坟风水有不好,也只能是我阿公或太公的坟有问题。”

姽璀一听,恍然大悟说:“从我进了这家门,家里就没有过过安宁的日子。你细叔家也过得不成样子,怕真是你阿公的坟风水不好。”

“这真是!”祁郦也恍然大悟。

“你阿公那代就衰了,你娭毑就过得很惨。”

“是哦,我大伯公他们家原过得不错,现在我哥也过得很不顺利。要真这样说起来,肯定我太公那一代的坟就出问题了。老祖宗人丁兴旺,到我阿公一代就缺子少孙,生活也不见得比上一代好。这风水,唉!”

“要这样讲下去,可能老太公的坟就有事了。你看你大哥,好好的做到校长,现在也过得不好。”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没了底,最后还是祁鹂有主意说:

“你去庙里问问仙,看是哪一坟出了事,请个先生看看。”

“你阿公那代的还好办,你细叔同意就行了。要是你太公或者是你老太公的,轮不到我们话事,那就难办了。”

祁郦虽然遇事一言九鼎。但家族的事还是祁华、祁俊他们做主。她心里“咯”了一下,忽想自己已过得风生水起,钱财不逊祁华、祁俊两个,怕一折腾反惹出事来,于是,趁势打住话说:

“也是。要不算了,不去弄坟地了。我们还是看看怎么让他们过下去。祁芬用钱厉害,我这也没前些年轻松了,你回去了多提醒她省着的。”

房子经历了疯狂抢购的时代,慢慢走向了下坡路,二手房有价无市,家家中介门口都挂满了信息;新房也很少有人问津,特别烂尾楼事件一出,人们更怕光顾房地产。仇建的房地产生意也不例外,早已不比当年,还银行的贷款利息都成问题,资金链已濒临断裂;当地因他不能再像当年给与大笔赞助,政治资本没了不算,连当地项目也沾不上边,如雪上加霜。他平时开销日用过千过万不在话下,转眼连日常的开支也显得艰难,有时连初得龙子时许诺给祁鹂的也已很难兑现。因此,祁鹂纵有万般手段,也无可奈何。倒是因为她恃子耍术,折磨得仇建愈加厌恶与她风雨摇曳的姘居生活,基本就是分道扬镳了。

偏偏这个时候,祁萍出走,祁鹂左冲右突,里面要应付仇建,另一面又担心邹利朝留夕走,连老底也动了起来。直到打了让祁芬留住邹利的主意,仿佛自己变成了祁芬的债主,简直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家中大小事向来由她做主,鸡毛蒜皮也少不了她插手。正当她处心积虑自以为安排妥当,邹利祁芬的夫妻生活,却大出意外的走到了尽头。

邹利风流,祁芬也**,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继续过着同床异梦的生活。祁芬只相信她大姐有用不完的钱,变本加厉随意张口向祁鹂要钱,肆意挥霍,一面按她大姐的意思将邹利拴紧,不过她只是出于男女之情把他盯紧,邹利回家就将他身上的钱搜得精光,甚至连祁鹂给的也不放过。邹利真正过起无钱中饱私囊的生活,一日比一日忌惮祁芬。

多了祁鹂的资助,换了祁芬的恩爱,邹利没有过得轻松一些,反而得到的是囚禁般的管束,过得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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