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刘济就背上背篓去老院子去了。
花儿跟二柱正蹲在院外,两人在烧着蚂蚱。
两个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家里一天两顿野菜糊糊,清汤寡水的撒泡尿肚子里就空了。
姐弟俩饥饿难忍,便早早地到地里捉了一兜子蚂蚱,扔在火堆里想烤着吃。
“二柱,那是块木炭,不是蚂蚱,你怎么就往嘴里吃啊?”花儿训斥道。
二柱呸呸呸吐掉嘴里的黑灰,用树枝在灰里扒拉着,寻找着烤熟的蚂蚱。
“咱们得快点,一会二丫看到了,又该哭了。”二柱催促道。
“哭就哭呗,不理他便是。”花儿无所谓道。
“她一哭肯定要给爷奶告状,咱要不给她留一点。”二柱捏起一只蚂蚱说道。
“偏不给!想吃,自己到地里去捉去。”
“上回二丫搞了很多竹虫,也没给我吃。”二丫回道。
刘济静悄悄地走到两人身后。
察觉到身后有人,花儿还以为是二丫便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有了没有了,全都吃完了!”
“二哥。”
刘二柱倒是回头看到了刘济。
闻言花儿才转过头来说道:“二哥,你来了。”
她笑起来,在一堆灰里抓起一只烤熟的蚂蚱,递给刘济。
看到刘济脸上的迟疑,花儿还以为他是嫌脏。
连忙把那烧得焦黑的蚂蚱拿到嘴边吹了吹,似乎这样就干净了,再次递向刘济。
刘济蹲下身子,伸手接过那只蚂蚱送到口中。
“好吃吗?”花儿一脸期待地问道。
“好吃!”刘济连连点头。
二柱愣愣地看着花儿。
花儿这么敢的?
她以前不是最害怕二哥的吗?
“吃了你们的好吃的,二哥也请你们吃好吃的。”
刘济从竹篓里拿出两根烤木薯。
“这是啥啊?”二柱看着刘济手上黑乎乎的东西问道。
“这是烤木薯,尝尝看可好吃了!”刘济给两人一人分了一根。
软糯香甜!
吃碳水带来的快乐可不是小小的蛋白质能比的。
吃完木薯,二柱满足地拍拍肚皮。
花儿知道三哥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便抢在前面替二哥开路。
“什么?你说那苦树葛竟然可以吃!”老爷子满脸震惊。
昨天刘济一大家子上山去找食物,村里都传遍了,老院的人当然也知道了。
现在刘济跑来说他们在山上挖了一天的苦树葛,老爷子都以为他们疯了。
“没错,我们昨天中午就是在山上吃的树葛,这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刘济笑着回答道。
见大家还是半信半疑,刘济从背篓里取出烤木薯和蒸木薯。
“这,这不就是二哥刚刚给我们吃的好东西吗?”二柱眼睛一亮,原来二哥背篓里还有这么多。
“这就是苦树葛做得很好吃,不信你们问二柱和花儿。”
“他们俩刚才在外面可是尝过味道了。”刘济举例说道。
刘满仓跟二婶顿时急了,两个孩子吃了毒物,这可咋整!
二柱脸色一白,他刚刚吃的是苦树葛?
二哥这是想害死他们吗?
他明明没有得罪二哥呀,这么感觉二哥变得更恶毒了。
他泫然欲泣!
对了,那天爸赶去救张寡妇的时候,听二哥说金汁可以解苦树葛的毒。
他抓住他爹的胳膊也就是三叔刘望秋着急地说道:“爹,爹!快给我灌金汁。”
花儿倒是镇定很多,二哥既然敢给她们吃肯定没事儿了,她现在对二哥是种盲目的崇拜。
再说了,二哥不是也说了。
他们昨天中午就吃的树葛,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不也没事儿吗。
刘济拦住想要出门准备金汁的三叔,看了一眼身后急得团团转的二柱。
真的不知道该这么说这小子。
说他胆大吧,他很怕死。
说他胆小吧,他敢吃屎。
“我们昨天吃的真的是苦树葛,树葛经过几道工序,处理好以后就没毒了。”刘济严肃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让二柱心中又燃起希望。
“真的吗?树葛去除毒素后是不是就叫木薯了。”二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刘济的衣袖。
“嗯嗯,没错给你吃的木薯一点毒素都没有。”刘济着急地连忙点头。
他怕再晚会儿,这小子会不顾一切地冲向粪桶。
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信了六,七成。
前天张寡妇母女刚刚中毒,那惨状刘济也看到了。
他不至于傻到明知树葛有毒,还带着全家以身试险。
二丫最是泼辣的,她知道花儿在外面已经吃过一根了。
顿时不甘落后,抓起一块烤熟的木薯,就要往嘴里送。
刚送到嘴边,就被三婶一巴掌打掉了。
她揪着二丫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东西可是有毒的,你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可是二哥他们不是也吃了没事,花儿他们吃了也没事”二丫不服气地说道。
“你亲眼看见你二哥和花儿吃了,你是不是蠢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斜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济儿,这东西闻着是挺香,可谁知道吃下去会不会要人命呢?”
“刘家可就这点根苗了,万一吃出个好歹,那可是要断子绝孙的!”
她这话一出,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二叔和二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那木薯的眼神也从渴望变成了恐惧。
刘济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三婶便又抢着说道:“依我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还得再看看。”
“不是说只要处理得当就没毒了吗?济儿还有二柱,花儿,你们三个是第一批碰过这木薯的到现在也过去大半天了,看着是没事。”
“不过,凡事就怕个万一。不如这样你们三个,现在就吃了这烤熟的。”
“咱们也不多等,就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你们要是还站在这儿,那就证明这东西确实没毒咱们大家再一起吃,这样最稳妥!”
王琴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仿佛全是为了大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