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张婶,你们别担心这个。”他平静地说道:“你们想想,村里人知道这是什么吗?他们只知道这是苦树葛,是剧毒之物连牲口都不碰的。”
“他们不知道木薯要怎么处理才能吃,更不敢去尝试。”
“在他们眼里这堆东西就是一堆剧毒的废物,谁会费力气来偷一堆毒药回去呢?”
他的话让众人一愣。
是啊,他们自己今天早上不也对这东西充满了恐惧和疑虑吗?
要不是刘济亲口尝了,又详细解释了去毒方法,他们现在恐怕还在绕着走呢。
“这倒也是。”李桂芬拍了拍大腿说道:“谁会来偷毒药呢?想来想去还真是没人敢碰!”
张寡妇也松了口气。
确实在大家的认知里,这东西就是禁忌,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它能吃。
“所以,把这些木薯暂时放在这山上,反而比咱们背回去更安全。”
刘济肯定地说道:“至少在咱们找到合适的运输方法前,不用担心它们会被人觊觎。”
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众人心头的大石虽然落下。
但对如何运输回去,依然是一筹莫展。
刘济见状,知道现在并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
他准备再抛出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让大家对木薯的价值和处理难度有更深刻的认识。
刘济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摆在咱们面前。”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心头又是一紧。
“什么难题啊,济儿?”李桂芳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又是什么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困境。
刘济的目光扫过众人说道:“这木薯虽然能吃,但去毒却需要大量的清水浸泡,而且要勤换水,泡上一两天才能彻底将毒素去除干净。”
他的话让众人再次呆住。
去毒需要水,这他们是知道的,刘济之前就提过。
但大量的清水和勤换水这几个字眼,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水?可哪儿有那么多水啊!”张寡妇的脸上露出了绝望。
“济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村现在干旱成什么样了!”
她的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刘家村已经大半年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了。
村口的小河早已干涸见底,只剩下龟裂的河床。
平日里赖以为生的几口老井,每天挑水的人排成长龙。
每家每户分到的水,也只够勉强饮用和做饭。
家里的水井也不剩多少水了,就这点水别说浸泡一千多斤木薯了,就是浸泡几十斤都是天方夜谭!
“是啊!我家的水缸都快见底了,每天只能省着点用。”张寡妇开口说道。
“难道这么好的东西,咱们挖了这么多,最后却因为没水去毒吃不着吗?”刘妮蓉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脸上的喜悦被失望所取代。
她看着那堆木薯,仿佛看到了一堆堆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食物。
李桂芳也瘫坐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的木薯,堆积如山,是实实在在的希望。
可这希望,却因为那水变得遥不可及。
这巨大的反差,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突如其来的难题,比任何毒性都来得更加现实。
刘济看着家人和张寡妇脸上重新浮现的绝望神色,心中也沉重起来。
他知道,水资源短缺是这个世界最棘手的难题之一。
他并没有立刻给出解决方案,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堆木薯旁,轻轻拍了拍它们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消失,夜幕降临,山风渐凉。
在这片陷入绝望的山坡上,只有虫鸣声在四野回**。
“老天爷!你这不是耍着我们玩儿吗?”
李桂芳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土地上,瞬间便没了踪影。
“娘,你别哭啊.”刘雪梅靠在母亲身边,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跟着小声地抽泣。
张寡妇紧紧抱着怀里的禾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已经熟睡的孩子,可她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刘济靠着一棵枯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家人们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包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不停地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可每一个方案最终都倒在了水这个字上。
去村里偷水?
别说能不能偷到,就算偷到了那点水量也是杯水车薪。
去更远的地方找?
这附近方圆几里都干旱得厉害,再远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水,水。”刘济脑海里一片混乱。
忽然,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画面划过他的脑海!
下午,日头正毒大家都在挖着木薯。
妹妹刘雪梅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说口渴,然后就一个人朝着山里跑去。
当时他还叮嘱了一句别跑远了。
没过多久雪梅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鼓囊囊的水囊,里面的水清澈甘甜。
他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刘雪梅也只是含糊地回答说是在北边找到的。
因为忙着指挥大家干活,他并未深究。
可现在,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雪梅!”刘济直起身子,急切地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连正在哭泣的李桂芳都止住了泪水,茫然地望着他。
刘雪梅正垂着头伤心,被刘济这么一喊怯生生的说道:“哥!怎、怎么了?”
“别怕。”
刘济快步走到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他蹲下身扶着妹妹瘦弱的肩膀问道:“雪梅,你仔细想想,今天下午你带回来的那囊水,是从哪里弄来的?”
刘雪梅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回答道:“就是在那边山里啊。我当时渴得厉害就自己去找了。”
“哥知道,哥是想问你,你找到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刘济耐心地引导着她说是一个小水坑?
还是一条小溪?
听到刘济还在纠结那点水,李桂芳忍不住开口说道:“济儿,你问这个干啥呀?”
“就算雪梅找到了个水洼,那点水也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啊!”
“咱们现在要的是能泡一千多斤木薯的大水!”
“是啊,济儿,别想了这都是命。”张寡妇也叹了口气,以为刘济是急糊涂了。
“不!”
刘济否定到,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刘雪梅的脸说道:“娘,张婶你们相信我!这很重要!雪梅你告诉哥,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