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景如今不再是悄悄画白微岚的单人画像了,而是可以大大方方画他们两人的合影了。他在书房里挂满了画,都是不同场合不同装扮的他们,目光交汇在一起,长发缠绕,衣襟飞扬。看着他们两人出现在同一幅画卷里,无比和谐的模样,他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直到宫里太监总管福林来找李玉景,说是三日后,陛下要去皇觉寺上香祈福,请他们夫妻两人随行。
李玉景直觉有些不对,多问了一句,“福总管,父皇只请了我们夫妻两人随行吗?”
福林笑道:“是啊,这次陛下连娴妃娘娘也没带呢,可见陛下是真重视殿下。”
重视他?说的好像要封他做太子似的。
李玉景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里冷笑,他可不敢想得那么美。
很多年前,他的确是祈求过父皇的重视,但是却一次又一次失望。现在他早就放弃了那种孩子似的天真幻想,如今他想要重视的人只有白微岚一个。
若是有人伤害她,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三日后,皇觉寺。
三月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天色有些阴沉。
李玉景和白微岚坐马车到门口的时候,皇帝的御驾也刚好到了,御林军侍卫们随侍在台阶两侧,福林扶着皇帝顺着台阶往皇觉寺大门内走。
李玉景和白微岚忙下车,上前对皇帝行礼。皇帝对他们摆摆手,让他们二人随他一起进门。
皇觉寺显然是提前清过场了,院子里除了僧人,并没有其他的闲杂人等。等到皇帝一进门,方丈带着众位僧人对皇帝行礼。
皇帝面色淡淡地让他们免礼,带着李玉景和白微岚走向佛殿。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天气不太好的原因,白微岚感觉寺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虽然跟她上次来的时候,除了人变少了之外,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莫名有一种肃杀的感觉。
佛殿里,庞大的金佛端坐在莲座上,眼神带着怜悯,仿佛普度众生一般,但也只是静静观望。
白微岚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皇帝,总觉得他的神色在这庙里显得太过冷淡。
福林点燃了三根香递给皇帝,皇帝接过来,站在佛前拜了拜,闭目默念了一会儿,才到香炉前上香。
在皇帝背对他们的时候,李玉景突然伸手握住了白微岚的手,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软剑,悄悄塞到她的袖子里。
白微岚心里一惊,今日要面圣,按照规矩,他们是不能带武器的,所以她并没有带风啸剑,可是李玉景却偷偷带来了,他应该也发现气氛不对了,所以给她武器防身。
皇帝终于转过身来,缓缓道:“玉景,最近有不少大臣向朕提议,你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你对此怎么看?”
李玉景心思百转,面上淡淡道:“儿臣不敢奢望东宫之位,这等大事全凭父皇做主。”
他心里清楚,他这样身上带有一半西夏血统的皇子,别说得到父皇的关爱了,他一直都是父皇提防的对象,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太子。刚才听到父皇居然还如此试探,他觉得有些可笑。
想必皇后放出去的那些谣言,父皇还是很在意,不然今日不会让他们单独到这里来。
皇帝打量着李玉景的表情,“你对太子之位真的没有想法?”
李玉景看向身侧的白微岚,微笑道:“没有,儿臣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人,如今有微岚的陪伴,儿臣已经别无所求。”
白微岚也看着他微微一笑,“没错,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就好。”
两人相视而笑,淡淡的金色佛光打在他们的笑脸上,看起来格外温馨。
然而皇帝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夫妻二人,若有所思似的。
李玉景也没有多说,让福林取了两份点燃的香过来,递了一份给白微岚,两人一起站到了佛前。
白微岚轻声道:“我们一起跟佛主许愿吧,看谁的愿望会实现。”
李玉景虽然并不信佛,但还是点点头,“好。”
他的愿望,就是他和白微岚刚刚说的话,有白微岚陪伴在他的身边,他已经别无所求,只要没人来破坏他们的幸福就好。
两人在佛前闭上眼许愿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惊雷,下起雨来。
白微岚忙插好了香,看向李玉景,她记得李玉景以前曾有旧疾,每逢夏日的雨夜就会发病,所以每次下雨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担心他的状况。
谁知她刚一看过去,就见暗处有一道冷箭正对着李玉景,正要朝他射过来,白微岚立刻一拉李玉景,往佛像那边一闪,让对方那道冷箭射到了别处。
李玉景顺手把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然后拉住白微岚的手,冷冷看向皇帝,并没有太意外,“父皇,你果然还是容不下我吗?”
皇帝冷冷道:“你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世,为何从来不来问朕?”
殿外的雨越来越大了,李玉景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他抽出腰间的折扇,“问你有用吗?你还不是听信了皇后和崔国舅的那些鬼话,不然你今日怎么会对我动手?”
眼看着父子两人要撕破脸了,皇帝也不装了,他拍了怕手,殿外的一群御林军立刻涌进来,包围了整个大殿。
“玉景,你果然是我最聪明的儿子,朕一直舍不得动你。但是很可惜,你身上有一半的西夏人血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如此作恶多端,朕如今也是忍不了你了。”
白微岚看着那些御林军,高声道:“陛下,那些谣言都不是真的!殿下从来没有跟西夏人联系过,更不可能做什么西夏细作首领,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您可不要听信那些小人的污蔑啊!”
皇帝的脸色依旧冷酷,“白微岚,朕本来以为,你是白元昊的女儿,白家的忠烈之后,你必然会压制他那一半西夏血脉,不会让他走上邪路,但是朕没想到他这邪魔变得如此厉害,你居然被他蛊惑了,完全站到他那边,如今朕也不能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