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谦受宠若惊,忙道:“大嫂,你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也!”
青禾用帕子捂着嘴笑道:“都是一家人,还客套起来没完了。”
被她一提醒,几个人都笑了。
叶璧君把沈婉瑜朝沈仲谦身边一推,“二弟,婉瑜妹妹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教她。”
沈婉瑜立刻跳起来,“我还没换衣服呢!”
说完拉着沈仲谦道:“二哥,你就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见兄妹俩重归于好,叶璧君长舒一口气,对着沈仲谦嫣然一笑,“二弟,你自个在这等婉瑜吧,我可不奉陪了。”
沈仲谦目送着叶璧君的背影飘然远去,心潮起伏。
路过客房时,叶璧君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眼。
昨夜风大,房门前积了不少的落叶没扫。
“青禾,等紫萱做好午膳,拨出来一些给王公子送来。”她淡淡吩咐。
青禾立刻答应下来。
到了快吃晚膳的时候,青禾提着食盒回来了,口中念叨着:“奇怪,王公子居然一下午都没回来,中午送去的饭菜都凉了。”
叶璧君眉头一皱,没多言语。
第二天、第三天,叶璧君仍嘱咐青禾去隔壁送饭,可青禾每次都扑了个空。
这回叶璧君慌了,难道对方卷了她的金银珠宝跑路了?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行很大,叶璧君坐不住了。
她正准备偷溜出门,就有下人过来通报,说家中来了客人,指名要见大奶奶。
叶璧君心里犯起嘀咕,“客人此刻在哪?”
下人恭恭敬敬的说:“老爷正陪着客人说话呢。”
叶璧君很是吃惊,沈远图一向惫懒,遇事能躲就躲,就连招待沈婉瑜的未婚夫婿方光耀都推到沈仲谦身上,能令他现身的客人,肯定相当有面子了。
难道是瑞王府的人?
“客人长什么样子?”叶璧君又问。
下人不假思索的说:“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公子。”
叶璧君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一个人。
到了大厅,见到谪仙似的苏如晦,叶璧君虽早有心理准备,仍感到一阵脑仁疼。
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招呼,沈远图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璧君,你当真有幸认得无垢公子?”
叶璧君心里纠正沈远图的说辞,认得苏如晦可不是“有幸”的事,应该说她“不幸”才对。
面上,她还要客客气气,“媳妇有幸见过苏公子几面。”
苏如晦含笑看着沈远图,“沈老爷,在下找大奶奶有些私事要谈……”
他颐指气使惯了,竟连敷衍的话都不说,直接让沈远图移步。
沈远图脸上讪讪的,苏如晦此举让他在叶璧君面前很没面子。
可若不照做,他又不敢拂了无垢公子的面子。
叶璧君笑道:“爹,刚来我来时遇到杜管家了,他正急匆匆的去后院寻你呢。”
沈远图赶紧站起来,威严的说:“杜管家肯定有急事,无垢公子,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苏如晦并不起身,只是朝沈远图微微点头示意。
等沈远图出了门,叶璧君才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苏如晦笑道:“我又不是大奶奶的相好,你干嘛一副被捉奸在床的神情?”
叶璧君噎了一下,这种调侃话从苏如晦口中说出来,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无垢公子,你路子走错了,知道不?
“你想见我,大可以偷偷找我,干嘛光明正大的上门?”叶璧君声音压得更低。
苏如晦不紧不慢的说:“苏某找大奶奶有正经事,为何要偷偷摸摸的?”
叶璧君干笑道:“什么正经事?”
苏如晦盯着她,阴恻恻的笑了,“当然是大奶奶改嫁的事!”
叶璧君像是被踩到尾巴,立刻跳起来,“难道我爹又去东厂走动了?”
苏如晦摇摇头,“那倒没有……是大奶奶魅力太大,给督公留下的印象太深,就算无人提醒,督公仍把你记在心间。”
叶璧君一阵恶寒,忙摆手道:“多谢督公错爱,璧君愧不敢当,咱们泰安城里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鲫,民女蒲柳之姿,可不敢在督公面前献丑。”
苏如晦突然笑出声来,“叶璧君,督公又不在场,你干嘛那么紧张?”
不知为何,听苏如晦连名带姓称呼自己,叶璧君反而生出几分亲近感,她松了口气,“苏公子,你刚才的话,可是吓我的?”
她突发奇想,“督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需苏公子知会一声,我包管寻个让督公满意的佳人送去。”
苏如晦用奇怪的眼神盯了叶璧君一会,苦笑着摇头道:“像大奶奶这样的人才,不放在锦绣斋里发光发热着实可惜。”
紧接着,他神情一肃,也压低了声音,“可惜这次你躲不掉了,叶璧君,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叶璧君忙问:“苏公子何出此言,有人故意跟我过不去吗?”
冷笑一声,苏如晦道:“有人比令尊更卖力的在督公面前推荐你呢。”
叶璧君忙问:“是谁?”
苏如晦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叶璧君愈发吃惊,作为苏半舟的左膀右臂,竟有苏如晦都不知道的事!
足以说明那幕后之人有多可怕。
沈家只是个破落户,叶家虽然富贵些,可在泰安城一众的贵人面前也着实排不上名号,叶璧君自问只是个蝼蚁般的小人物,怎就入了大人物的法眼呢?
“谢谢苏公子!”叶璧君站起身,对着苏如晦盈盈下拜。
苏如晦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总算你还不笨。”
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敲山震虎,一方面给叶璧君提个醒,另一方面故意惊动沈家,也是希望给叶璧君多个助力。
毕竟在沈家的背后,还站着瑞王。
当然,至于瑞王愿不愿意出面,能帮多少,就不在苏如晦的考虑范围内了。
“我还有多少时间?”叶璧君鼓足勇气问道。
苏如晦思忖良久,缓缓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好,总之你尽早做好准备吧。”
心中做好最坏的打算后,叶璧君反而不紧张了,她笑道:“苏公子,你为何帮我?难不成是怕我进东厂以后故技重施?”
她指的自然是上次在叶府假装与苏如晦有染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