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说到伤心处,叶璧君也被她的深情感动了。
银叶还在一旁朝她做鬼脸,叶璧君十分恼怒,因为她知道红蔷的这番表白有多难得。
可银叶却把这当成是笑柄。
她眼睛往下瞄,恨不得立刻踢银叶一脚。
两人过去闹别扭时,叶璧君就是这样发泄怒气的。
当然,碍于头顶上有人,叶璧君只是想想而已,不敢真的动手。
然而银叶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往后躲了半步。
就这半步,暴露了两人的所在。
沈仲谦厉声喝道:“什么人。”
边说边靠近。
叶璧君郁闷至极,她虽仍扮作月浓的模样,并不怕沈仲谦认出她,可红蔷鼓足勇气向沈仲谦表白,这对一个未嫁的姑娘来说是很羞耻的事,若是被毫不相干的第三者听去,她担心红蔷脸上挂不住。
果然,红蔷惊呼一声,连哭都忘了。
银叶也明白这个道理,脸上不复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慌张。
沈仲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璧君一脚把银叶踢出去。
自己则紧紧贴着陡坡。
银叶露了相,只能掩护叶璧君。
他手脚并用爬上去,挡住沈仲谦的去路,“沈二爷,是我。”
沈仲谦十分错愕,“怎么会是你?”
银叶朝红蔷瞥一眼,后者已经臊的转过身去,哭的更厉害了。
暗中叹了口气,银叶苦笑着说:“我不是有意偷听二位谈话的,就是恰巧碰上了,后面就不好现身了。”
沈仲谦自然明白银叶的处境,故此并不怪他。
“银叶,你来的正好,帮我送红蔷回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沈仲谦交代完就想离开。
红蔷紧张的看向沈仲谦,明知留不住,可她仍舍不得。
银叶笑着说:“沈二爷打算去哪呀?”
沈仲谦脸上一红,暗想你明刚才明明偷听到了,怎么还问我!
“不用你管。”沈仲谦恼怒的说。
银叶不急不忙,“也好,红蔷,咱们先回去,我好把小叶子的口信告诉你跟青禾。”
沈仲谦脚步一顿,霍然转过身,“璧君传口信回来了?”
银叶笑眯眯的点头,“是啊。”
“她此刻在哪?”沈仲谦几步奔过来,死死攥着银叶的手。
银叶白他一眼,“我干嘛告诉你?”
他柔声哄着红蔷,红蔷虽觉得难为情,可由于叶璧君的缘故,银叶跟她混的极熟,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红蔷心里清楚,沈仲谦绝对不会放过银叶这条线索,登时放了一半的心,于是默认跟银叶往回走。
果然,沈仲谦虽然郁闷,也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见沈仲谦和红蔷去而复返,青禾十分意外。
更令她惊讶的是,银叶居然跟在两人身后。
几个人在屋中坐定,沈仲谦死死盯着银叶的嘴,似乎只要对方说出叶璧君的下落,他就立刻不顾一切的赶过去找叶璧君。
银叶明白沈仲谦的心思,坏心眼的偏偏不说。
最后还是红蔷不忍心,幽幽说道:“银叶公子,我家小姐托您传了什么消息给我们?”
沈仲谦朝红蔷投去感激的一暼。
银叶干笑两声,“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说让咱们再辛苦一阵,等她回来了,一定好好犒劳咱们。”
沈仲谦脱口道:“她还会回来?”
“不然呢?青禾红蔷都在这,小叶子的产业也在这,你就是拿棒子打,拿鞭子抽,她也不会放弃泰安的。”
沈仲谦恍若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喃喃道:“幸好,幸好……”
红蔷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二爷不走了,哪怕在他心里只能容下小姐一个人,只要能时常见到二爷,她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红蔷悄悄的走出屋子。
叶璧君在林子里冻得又是搓手,又是跺脚。
见银叶回来,她立刻迎上去,“解决了?”
银叶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微微一笑,“小叶子,沈二爷的一番深情,你是怎么想的?”
叶璧君莫名其妙,“我……我能有什么想法?你还不了解我吗?”
银叶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苦笑道:“我当然知道,你心里只有沈伯年一个人。”
“喂!”叶璧君脸上一红,不爱听这话。
说的好像她多上赶着似的。
明明沈伯年也把她当成宝贝嘛。
转瞬间,银叶神色如常,“小叶子,你想不想成全红蔷?”
叶璧君拼命点头,“当然想,你有办法吗?”
银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叶璧君对沈仲谦的态度,是不是等同于对他的态度?
今天他大可以看沈仲谦的笑话,来日,又有谁来看他的笑话?
“银叶,你倒是说话呀。”见银叶发呆,叶璧君焦急的催促着。
沈仲谦身份特殊,在这件事上,叶璧君只想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不跟沈仲谦说清楚,又唯恐对方不会忘情。
思来想去,还是由银叶出面更好。
银叶回过神来,见叶璧君的俏脸冻得通红,于是把手搓热,然后捂住叶璧君的脸。
叶璧君并不躲避,坦然接受他的温暖。
放在过去,银叶会甜蜜而又得意,他会把这当成是一种隐秘的亲近。
可眼下他有了不同的注解,也许在叶璧君心里,并没把他当成是一个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两人纵然亲密无间,银叶相信自己在叶璧君心中的分量不亚于沈伯年,可那不是出自爱,又有什么用?
他所渴求的,跟沈仲谦一样,只是爱而已。
“好了,我不冷了。”叶璧君扯开他的手,焦急的看着他。
浑然忘了自己还拉着他的手。
可能是少年相识的缘故,两人一直都很亲密,这份亲密在外人看来相当暧昧,可银叶却十分无奈。
“有办法,但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他胡乱说道。
叶璧君嘟着嘴,“我也知道急不得,可最好还是快一些,我担心红蔷。”
银叶望着她,眼神幽幽,“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沈仲谦?”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怨怼。
叶璧君目瞪口呆,“银叶,你好像很生气,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银叶自知失态,把脸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