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笙踏着月色,满怀期待地打开房门时,却没见到楚微澜的人。
他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就见脚边传来些许动静。
衣角被轻扯了下。
垂眸看去,女子盘腿坐在门边,手边落了一地的糕点。
她仰头冲他笑着,唇角沾着酒渍,还一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喝酒么?上等……上等好酒。”
裴怀笙抬手挥退身后跟来的侍女,俯身将地上的女子拦腰抱了起来,勾上了房门。
“咣当”一声,酒杯掉在地上。
楚微澜喝了一半的酒没了,伸着手“哎”了声。
“酒……我要喝酒……”
裴怀笙拧着眉,视线一扫桌上一滴不剩的合卺酒,眸底几分不悦,“再喝,魂都要没了。”
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将楚微澜吓得缩了缩脖子。
片刻,她又伸手在他胸前戳了两下。
“真!凶!”
裴怀笙走向床榻边的脚步一顿,他垂眸看了眼两颊酡红,满口胡话的女子,喉结不觉滚动几分,嗓音哑了下来。
“别动。”
楚微澜撇嘴轻哼一声,费劲儿地掀开眼皮看头顶的人。
男子利落分明的轮廓映着烛火,恍惚间透出了几分柔和。
楚微澜定定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脑袋凑了上去。
“啵!”
唇上柔嫩的触碰一触即分,带着些许甘甜在唇角,羽毛划过般的轻盈带起裴怀笙心底深处的某种欲。
他愣了下,旋即眸色深了几分。
“你做什么?”
楚微澜皱眉看他,两手摆了摆,“你,放我下来!”
她扑腾不停,裴怀笙无奈松了力道将人放下,又拉着她的胳膊生怕人摔了。
他看着张牙舞爪站不稳的女子,拧着眉有些不满。
明日就命人将府上的酒都扔了。
脚刚沾地,楚微澜就大有一种要跳到裴怀笙头上的气势,指尖快要戳到他脸上。
“你看看!这,是大婚之夜!”她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险些倒在男人身上,“我都……我都亲了你,怎么还……还不与我洞房!”
她话音落下,裴怀笙身躯一僵。
几乎同时,心里深处的欲/望冲破压制着的意识,一股强烈的欲叫嚣着冲向四肢百骸。
他想要了。
他低眸,扯开楚微澜,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喝醉了。”
楚微澜摆头,“没醉!你醉了!”
“我要洞房!”
她乱摆着脑袋,一下一下凑上去啄着男人凉薄的唇,口中一直重复着“洞房”两个字。
裴怀笙被她亲得理智全无。
他闭了闭眸,“你若再亲……”
“啵!”
话没说完,楚微澜又来了一下。
裴怀笙唇角扯了下,拢着人的后颈,带去床榻。
楚微澜则抱着他丝毫不肯撒手,胡乱一通亲吻。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楚微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成了游魂,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从异世胎穿,到娘亲母族被灭,静亭侯三心二意冷落正室,逼得娘亲在后院郁郁寡欢而死,再后来,老侯爷送她去苏隐寺,习武学医……
翌日一大早,一缕阳光从窗外透射进来,惹眼的刺目光线落在脸上,照开了楚微澜的眼皮。
也带起她身上无力的酸软感。
她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梦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直延伸到了五年前。
原来她的梦全都是真的。
五年前的记忆撑得脑袋疼痛欲裂。
楚微澜动了动指尖,缓缓将这些信息消化掉,起身时才发觉身下不知名处的一阵酸磨痛感。
脑海中忽然零零散散地记起了某些片段。
视线恍然看向旁侧。
男子深邃的五官直直地撞入眼帘。
昨夜他们……
楚微澜顿了下,指尖攥了攥大红的被褥,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好像是她喝醉了生扑的?
正想着,旁侧躺着的男人忽然掀开眸子,清亮的瞳孔对上她的。
楚微澜干笑了声,“你……醒了?”
裴怀笙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而长臂一伸,将人拉了回去,按在怀中又阖上眸子。
“再睡会儿。”
肌肤相贴的亲近让楚微澜有些无地自容。
她耳根一热,推开他,下榻理了理内衫,“你别忘了正事,今日要入宫的。”
她一脸正色。
裴怀笙脸色一沉,“刚睡完,你就翻脸不认人?”
楚微澜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什么虎狼之词?
她没理会,急匆匆地穿上衣裳,就招了侍女来梳发。
妆镜前的女子风鬟雾鬓,眉目如画,娇艳欲滴,略施粉黛便让人眼前一亮。
楚微澜见侍女要将金钗插。入发中,脖颈处就依稀传来一阵酸软感。
她抬手避开,“素净,我喜欢素净点。”
侍女一顿,将手中金钗放下,又迟疑道:“娘娘,那边还有玉簪,要给娘娘试一试吗?”
楚微澜颔首应下,“好。”
侍女刚退出去,裴怀笙就起身走到她身后,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玉簪,捻着缓缓插她发中。
正好,一根玉簪,既不张扬也不过于寡淡。
“可以了,我们何时入宫?”
裴怀笙垂眸,修长的指骨摩挲着她的侧颜,缓缓道:“听召。”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外就传来通传声。
“王爷,王妃娘娘,太后娘娘召见——”
太监尖利的嗓音罕见地夹杂了一丝焦急。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
“你拖住太后,我将小皇帝带出来。”
“小心行事,安危第一。”
裴怀笙叮嘱完,两人便出了房门。
长安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百姓似乎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昨日四处热闹,如今这偌大的街道上却只剩下一辆入宫的马车,繁华成了这派破败之势。
楚微澜将凌风带在身侧,伪装成了裴怀笙往日的药奴模样。
马车内,她视线时不时地落在闭目养神的男人脸上。
终于,被抓包了。
楚微澜别开视线,心跳得厉害,“你,怕么?”
裴怀笙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缓解她心里的紧张。
“我的人就在皇城外,一声令下即刻攻破城池,你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