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随手丢给楚微澜一块羊皮布。
摊开看,是一张地图。
“皇宫密道布局皆在此地图上,”裴怀笙修长的指骨在地图上缓缓一点,“我们在此处汇合。”
楚微澜将地图上标记的地点都一刻不差地记在脑海中。
“好。”
入了皇宫,两边昭告。
——皇帝病危,急需医治。
——太后娘娘决断朝廷大事,紧急召见摄政王。
楚微澜和裴怀笙刚入皇宫,就兵分两路,一个去了凤仪宫,一个去了养心殿。
大监领着楚微澜去的养心殿。
皇宫守卫森严,四处一派严肃的气氛。
到了守卫较少的地方,大监开口道:“王妃娘娘,如今宫中守卫森严,行事……万分谨慎。”
楚微澜不觉偏眸看去。
四目相交的一瞬间,两人之间像是通了桥梁。
她忽然懂了对方的意思。
四下皆是守卫。
楚微澜颔首道:“多谢公公提点。”
养心殿很快就到。
不同于上次的情况,这次外面守着很多宫人,守卫里里外外围了三层。
楚微澜从仅容一人的通道进去时,也被这些禁卫军的气势惊得有些心悸。
凌风被拦在了殿外。
楚微澜蹙眉看去,“我的药奴,没有他,无法针灸医治。”
守卫依旧纹丝不动。
楚微澜面色一冷,她冲凌风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上前。
下一刻,利剑出鞘,横亘在两人之间。
楚微澜动作一顿,她偏眸看向出剑的侍卫。
“本宫替圣上医治,你们这般百般阻拦,怕不是别国派来的细作,故意耽误时辰,要将皇上置于死地!”
“微臣不敢。”
为首的似乎是个小将军,闻言却也只是开口,态度丝毫不曾变化。
“我的医术还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无药奴辅佐不可成事,”楚微澜面色沉了许多,“若耽搁了皇上的医治,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小将军脸色一顿。
气氛剑拔弩张。
大监见状,忙笑脸迎上前。
“这是说的哪里话?娘娘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叶小将军,这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小药奴,不必太过谨慎。”
他边说着,手按着利剑往下。
别人的面子不看,大监的面子还是要给。
被称作叶小将军的人当即就收剑入鞘,垂首开口。
“娘娘请。”
楚微澜顿了下,道:“针灸不可被打扰,一个时辰内不准任何人入殿。”
她说完,径直入了殿内,凌风跟在身后拉上了门。
外头的阳光堪堪被遮住,楚微澜就急匆匆入了偏殿处,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守着两名宫女。
床榻之上,一道小小的身影盖着厚厚的棉被不住地咳嗽着。
楚微澜快步上前,“皇上没事吧?”
小皇帝就着她的胳膊缓缓起身,稚嫩的嗓音平添几分虚弱,“朕无碍。”
他视线落在两名宫女身上。
“你们先退下。”
无人动。
楚微澜脸色一沉,偏眸朝凌风使了个眼色。
后者意会,身影如鬼魅般闪到两人身后将其敲晕。
落地声响起的同时,小皇帝从床榻上猛地跃下,他一把抹去脸上白色脂粉,去案几下面一阵扒拉,终于拿了一道明黄的圣旨出来。
他将圣旨递给楚微澜,“我已经写好了遗旨,将皇位禅让给皇兄,你拿好。”
楚微澜打开看了眼,眸底浮现几分震惊。
“我不想做皇帝,也从来没想过做皇帝,如今我所占据的一切,都本该是皇兄的,楚小姐,你代我转交给他吧。”
小皇帝说得诚恳万分。
楚微澜当即将圣旨收入袖中,她拉住小皇帝的手腕往寝殿后走。
裴怀笙给的地图上,标记在接近床榻处,有一个机关。
“你是在找机关吗?”小皇帝见她东找西找,顺手按下床榻边的一个镶玉的机关,“在这里。”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过后,楚微澜面前的大门缓缓旋转打开。
她道:“此处只你一人知晓?”
小皇帝道:“父皇生前告诉我的地方,母后并不知晓此地。”
楚微澜放下心,带着两人一同入了密道。
暗道很长,三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漆黑一片的地道里见了光亮。
暗道通的是皇城郊外。
感受到春风拂面而来时,楚微澜心底的那点紧张才放松了下来。
她偏眸看了眼凌风,转而将小皇帝塞给了他。
“凌风,带着他离开这儿。”
凌风脸色一顿,“宫主,您……”
“他需要我。”
楚微澜打断他,从袖中拿出圣旨,毅然转身往回走。
她才不信某人的劳什子汇合点,没有圣旨,他如何顺理成章地登基!
那边有人需要她。
凌风看着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转而咬了下牙,扛起小皇帝瘦小的身体,就往另一边走。
“跟我来。”
紫禁城。
兵器相接的声音从宫道一直蔓延到了凤仪宫。
“摄政王!你简直胆大包天!你这就是在逼宫谋反!”
太后立于高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她的对立面,一袭白衣的男子手持利剑,与四下缓缓靠拢的皇宫守卫对峙。
地上倒了大片士兵。
裴怀笙玄衣上的颜色更深了几分,利剑顺着往下滴着殷红的鲜血。
他淡漠的眸子一扫众人,出口的话不带感情,“本王不想杀人,就此降服者,可活。”
僵持了这般久,他身上沾了不少旁人的血,自己却毫发无损。
围堵的守卫有几个脚步迟疑了下,面面相觑。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拍案而起,厉声厉色道:“拿了他的人头,本宫赏金万两!”
裴怀笙缓缓提剑,凌厉剑势迸发而出,摧枯拉朽般摧毁整个宫殿。
另一边。
楚微澜急急忙忙地赶回去时,拉开门就对上要入内的小将军。
她淡淡看了他一眼,“药奴在内,不可打搅,本宫此番要去熬药。”
“你想阻拦吗?”
叶小将军本想入内查看,如今见人出来,也就放了心。
“末将不敢,娘娘请便。”
他说完便放了行,可心里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直到楚微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一股烧焦的味道从养心殿内传了出来。
叶小将军脸色大变,“走水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