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边跑还边说不好了,在江平宁眼里活像只报丧鸟。
“说事!”
小厮连着咽了好几口口水,才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大理寺的人来报,说姑娘被关进大理寺去了!”
众人皆是一惊,夏妍的哭声也停了,江平宁声音焦急:“可说了是什么罪名?”
“据说、据说是对陛下用了妖术!”
什么?!
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难以置信,老夫人反应过来后冷哼一声:“瞧瞧瞧瞧,我方才说的什么,这几个妖孽,都该被拉出去烧死!”
夏妍此刻也顾不上反驳她了,反而是江平宁大惊失色,厉声呵斥道:“休要胡言!”
“你还要维护她?陛下都已经发话了!”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手里的拐杖“邦邦”砸在地面上。
江平宁简直要被她蠢死了:“娘!对陛下用妖术,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时安她不可能会妖术!”
诛九族!
老夫人对上江平宁愤怒的眼神,也霎时反应过来了。
江时安要是真的对陛下用了妖术,那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整个将军府,都得被她牵连啊!
老夫人一时间也慌了神。
江平宁尽量镇定地问跪在地上的小厮:“何人来传的消息,有没有将人留住?”
小厮:“是大理寺的一个侍卫,说了话就走了,小人现在就去追……”
都这么长时间了,哪里还能追得上?
江平宁回过头,看着院内的三人:“我现在去大理寺打听,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们口中说出那两个字。”
几人连连点头。
江平宁转身离去。
……
于此同时,驿馆内的东越使节和谢沉也收到了皇帝关押图拉的消息。
谢沉从窗边探头望去,只见驿馆外把守的兵力比之前多了一倍有余。
房门被打开,东越使节走进来,顾不上指责,他问:“皇帝为何突然对图拉下手,他察觉到了?”
常言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现在的情况也适用于这句话,皇帝都已经不顾两国关系开始对图拉下手了,下一个,难保不是他们。
皇帝这一出来的突然,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谢沉抿着唇:“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他们自然不能就傻乎乎待在驿馆内束手就擒,东越使节道:“那便动手吧,只是我们能操纵的人实在太少。”
东越也不是人人都会利用傀儡丝操纵别人,而且即便操纵,也只能控制一人。
少有天赋异禀的,能同时操纵两根傀儡丝,控制两人。
就比如他眼前的谢沉。
他和谢沉,再加上他一直待在身边的人,最多也只能控制七、八个人。
远远不够啊,东越使节想。
谢沉觑他一眼,已经猜出了他在想什么:“眼下已经没有旁的法子了,只能背水一战,而且之前派来大启的探子,不是还没查到下落,只要他们听到风声赶过来,我们的胜率便能大幅增加。”
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东越使节只能选择相信。
即使是自我安慰。
“那便动手吧。”
……
他们走得早,等皇帝让禁卫去拿人时,已经人去楼空,守在驿馆的守卫们均受了罚。
以为人要跑,皇帝派人在城内大肆搜查,却一无所获。
次日早朝,沈怀川和江岁一同上了朝。
其他人并未有太多惊疑——在豫王给她争官时,他们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一幕。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接受。
不过他们都没有贸然开口,互相交换着视线。
都已经早朝,皇帝都到了,还有几人却迟迟未到,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皇帝也双眼一眯,正要说话,江岁却先一步开口:“陛下,臣有事要禀,陛下再找的东越一行人,臣已经测算出了他们的下落。”
皇帝把话咽了回去:“在何处?”
江岁:“马上就到。”
她话音刚落,还没到齐的大臣形似木偶僵硬地走来,东越使节和谢沉两人大摇大摆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人。
闻到风雨欲来的气息,众人眼神谨慎。
江岁看向谢景,谢景面上波澜不惊,只双手紧握成拳。
皇帝招了下手,禁卫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但他们前头站着的毕竟都是元老大臣,两相对峙,没人敢轻易动手。
“你们这是要与我大启为敌?”片刻后,皇帝率先开了口。
“只是自保而已。”
谢沉骤然出声,众人皆是一惊,皇帝也皱起了眉。
东越皇子,不是哑巴。
被骗了这么久,心中升起恼意的皇帝冷哼一声:“好一个东越,好一个东越皇子!”
“陛下何必恼怒,如果陛下不对我们动手,再过几日,我们便回东越去了。”
谢沉和缓道。
如果不是眼前的场景充满了硝烟味,光听他的声音,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对话。
皇帝面沉如水。
他并不在乎这些大臣的性命,但他在乎别人给他的评价。
不管能救还是不能救,总得先做个样子。
“你们要如何?”
东越使节先谢沉一步开口:“备马送我们回东越,等到了东越,这些人我们自然会送回来。”
被打断了话,谢沉脸色不虞地看了他一眼。
回东越做什么?
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东越人只会更看不起他,他离东越王的位置,也只会越来越远,不如赌一把!
东越使节和他的想法却截然相反。
他们只有这几个人,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还不如先回了东越,从长计议。
皇帝果断拒绝:“人到了东越地界,岂不是由你们说了算——朕最多,允你们到城门。”
东越使节冷笑一声,他吹了几声口哨,其中一个大臣闻声而动,张牙舞爪朝离他最近的禁军扑去。
禁军不敢伤了他,只能闪躲,竟硬是被他生生夺了刀!
那人手掌划了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流,他却好似毫无所觉,把刀递给了东越使节。
众人皆是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