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傀儡术操纵的人,竟是不知伤痛吗?
众人不禁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但若是真打起来,胜负还真未可知。
毕竟正常人,都是怕痛怕死的。
“瞧见了吗?大启皇帝,”东越使节冷笑:“主动权可从不在你那边。”
他又吹了几声,一个大臣闻声朝前走了几步。
看清大臣面容,沈怀川身体往前倾了倾。
察觉到他的动静,江岁微微侧头。
沈怀川低声道:“那是闻太傅。”
江岁恍然:是自己疑似的爹。
江岁眼神望过去,上下打量。
他身姿挺拔,五官端正,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只如今双眼无神,若是有意识,只怕他面对此事,也会是十分镇定的。
江岁收回目光,继续观察着。
东越使节两次驱动,都吹了口哨,难不成是靠口哨来控制的?
正这么想着,就听口哨声又响起,只这次,并不是来源于东越那些人中。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谢景身上。
谢景仔细回想着东越使节吹出来的声音,他吹出来的与东越使节,竟分毫不差。
谢沉双眼微眯,东越使节蹙眉。
只几声吹完,被控制的大臣们纹丝不动。
众人:“……”
他们失望地收回视线,谢景也难掩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既然是他的儿子,多多少少也能遗传到一点的。
大概明白他是个什么想法的程瀚武:“……”
他扶额轻叹。
换一个说法,这也算一门手艺,哪有手艺能遗传的?
朝霞褪去,仿佛映衬眼下情景一般,乌云密布,风潇雨晦。
“大启皇帝,你考虑得如何了?”
东越使节试探性地挥了挥刀。
皇帝不答。
有大臣开口劝:“陛下,眼下还是保住他们的命要紧啊。”
他们也不过是想回东越,那就让他们回呗,赶紧送走这俩瘟神才是正经。
不乏有跟他一样想法的大臣开始帮腔,见皇帝还是不语,东越使节再度吹响了口哨。
于此同时,江岁一声令下:“谢景,吹!”
谢景没有丝毫犹豫,不过到底是比东越使节慢了一拍,被操控的大臣依旧往前走着。
江岁:“反着来。”
谢景顿了一下,重新吹响,被控制的大臣动作明显一顿。
有效!
众人期盼的眼神望着谢景,东越使节和谢沉的眼眸顿时颤动起来。
怎么可能?!
操纵傀儡,每一个音节都要做到极致,这小子只是听自己吹了一遍,就掌握了?!
何等惊人的天赋!
谢沉脸色更是扭曲了一下。
图拉的心性,行事风格都像极了自己,谢景和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以为图拉是完全遗传了自己,所以才选择舍弃了写景。
可天意弄人,图拉对操纵傀儡一点天赋也没有,无论自己怎么教,她甚至连让傀儡动一动手都做不到。
而谢景,不过只是听了几遍,就能阻止傀儡了。
谢沉的心里,只有天意弄人这四个字了。
不过比起谢景,谢沉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江岁身上。
若不是她开口指引,谢景不可能察觉得到。
皇帝赞许地看了一眼谢景,随后对东越使节道:“瞧见了?现在收手,朕还能留你们全尸。”
东越使节闷哼一声:“你们不会以为,傀儡术就这点本事吧。”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笛:“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
谢沉还来不及阻止,东越使节就已经吹响了笛声。
年迈的大臣们一个个都表现出了年轻时的体力,夺刀杀人只在眨眼之间,禁军的刀插在大臣心口,大臣也并未倒下,甚至还能继续夺刀!
朝臣们倒吸一口冷气。
谢景的口哨声再大,也不可能大得过笛声。
沈怀川飞跃而起,去夺东越使节的笛子,东越使节操纵一人阻拦,好巧不巧,正是闻太傅。
沈怀川不能对闻太傅下狠手,只能抵挡,东越使节如滑溜的泥鳅一般,躲在闻太傅身后。
皇帝蹙紧了眉。
他原本还想,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这些大臣自然会提出舍了他们,自己只需顺坡下驴就好。
可现在不是舍不舍的问题了。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啊!
众人惊慌失措间,江岁已经走到了谢景身旁。
她手里拿着一片树叶:“会吹吗?”
谢景摇了摇头。
其实说起来,他的乐器天赋并不高,别的乐器在他手里,只是能听个响。
本来想让谢景吹做个干扰,自己好上去帮沈怀川的江岁:“……”
她从善如流:“那你和程瀚武去帮他,我来。”
谢景和程瀚武应了一声。
江岁吹响树叶。
但树叶的声音到底没有笛声大,大臣们的动作只是稍有些迟缓。
不过迟缓一些也够了。
观察了好半天局势的程瀚武发现沈怀川只对一人束手束脚上前的同时他告诉谢景:“不必管其他人,你我一左一右,控制住闻太傅就行。”
谢景应声。
闻太傅是个文臣,虽有武力但不多,谢景和程瀚武对他没有沈怀川那样的顾虑重重,两人一左一右压制住,沈怀川便立刻冲过他们。
他脚尖一点,身形跃起,衣袂翻飞间已经到了东越使节面前。
东越使节脸色一变,眼看手中的玉笛即将被夺走,沈怀川却突然后撤半步,东越使节踉跄着后退两步。
出手阻拦的正是谢沉。
东越使节的笛声一停,只有江岁吹奏树叶的声音,大臣们的动作也跟着乐声停了下来,在乐声指引下往一旁走。
“愣着做什么,继续!”
谢沉头也不回喝了一声,眼神紧盯着沈怀川。
东越使节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横起笛子,又吹了起来。
谢沉面沉如水,东越使节不会武力,只能让他操纵着去杀了皇帝,自己和其他人挡住沈怀川,再分一人去杀了那个女人就行。
他用东越话吩咐完,就有一人朝着江岁飞去。
沈怀川眼神骤然冷冽,周围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寒霜。
他正要朝江岁飞去,就见江岁抬眼,看了他一眼。
沈怀川指尖发白,他脚步一错,身体旋转,狠狠一记侧踢,直接踢飞一人!
谢沉冷声:“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