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外头碰上盛怒的晋王,江春雪定然不会托大,怕是有多远能跑多远。
不过这会儿嘛……
江春雪四下环顾一周,有恃无恐的抱起了双臂,甚至还冲那晋王眨了眨眼睛,端的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我就是出现了,你要怎么着吧?”
江春雪嗤笑一声:“你不会真的觉得,自个儿今日能够逼宫,坐上那位置吧?”
晋王微微眯起了眼,神色冷了下来。
实在是江春雪的语气太过闲适了!
“你在拖延时间?”
这男人拂去衣摆沾染的灰尘,慢悠悠地歪了歪头,一双蛇似的阴冷眼瞳,却是一瞬不瞬的落在了江春雪的脸上,试图从她眼底,窥见一丝一缕的异样!
“是在等谁?傅流年不成?”
晋王扯了扯嘴角:“我用的是西域最烈的毒,他为了救你的女儿,被那匕首捅进腰腹,定然是活不成的。”
说到这儿,晋王嗤笑一声:“我倒是真没想到,我这兄弟还是个痴情种——为了个山野村妇,不惜自个儿去挨那一刀!”
果然!
江春雪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虽然她对行刺之人早有预料,可这话切切实实的从那晋王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轻而易举的挑起了江春雪的火气!
再说,傅流年与江老三是两情相悦,江老三如今也是皇商之女,怎的就是山野村妇?!
江春雪嗤笑一声,同样冷冷盯住了这晋王的脸!
不过在对峙的同时,江春雪的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些微的慌乱来——
这晋王说的煞有介事,傅流年中刀受伤又是江春雪早就从江老三口中听来的事实——就是不知那男人中的毒,到底有没有这晋王说的那般可怖了!
“还在等?”
似乎是看出了江春雪的动摇和迟疑,这晋王一勾唇角,又恢复了原先那副好整以暇,胜券在握的模样,甚至冲江春雪挑起了眉梢。
“傅流年来不了的,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
晋王轻笑一声:“不论是胆识还是计谋,还有那能够治愈疫病的药方。”
这男人抱起双臂,看向江春雪的神色,端的是居高临下。
“他是用什么跟你换的?他的侧妃之位,还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晋王眯起眼睛,打量起江春雪的神色:“虽说江秋莲不及京城女子温柔小意,不过若是能得你鼎力相助……傅流年给了你什么,我也一样能给。”
说着,这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听起来极度的引诱。
“况且我如今,离那位置可只有一步之遥。”
晋王喉结一滚,溢出声阴冷的笑来:“若是得你相助,这可就是从龙之功。等到了日后,江秋莲就是板上钉钉的贵妃。”
贵妃?!
江春雪对上这晋王写满傲慢,施舍一般的眼神,忍不住冷笑一声。
一头要她出力,一头又不愿付出许多——甚至连个皇后的位置都不愿给!
再说了!
江春雪嗤笑一声,神色满是不屑。
“你自个儿方才不是也说过了?誉王殿下是个痴情种,他动了真心,甚至到了以命相护的地步。”
江春雪抬起眼来,凌然不惧:“我要你也给真心,你也用命去护秋莲——若是做不到,就少在这儿说这些让人恶心的话!”
“嗤。”
晋王一声嗤笑,不屑的转过了视线:“敬酒不吃吃罚酒。”
外头的砍杀声已经逐渐弱了下来,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再度回到了晋王的脸上。
“你们觉得,就凭那些个禁卫,能够拦得住我的骑兵冲杀?”
那定然是拦不住的。
江春雪抿了抿唇。
若是禁卫能够腾出手来,就定然不会让这个意图谋反的王爷进入寝宫!
可此时的晋王在寝宫之内大放厥词,就只能证明一点——外头的禁卫们捉襟见肘,能够阻拦骑兵,就已然是尽了全力!
不过……
皇帝抬起眼来,沉沉叹了口气。
这皇帝之前感染疫病,在床榻之上缠绵了半月之久,身子骨消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
可当他穿上黄袍,转过视线——在场的人却是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那帝王气度,半点儿轻蔑不得!
晋王神色一顿,接着眼底就不由得带上了恼怒之色——他今夜有意逼宫,自然是不愿再被这皇帝压上一头!
“怎么?我坐这个皇位,就这么让你不满?”
晋王逼近一步,几名暗卫侧身阻拦,寝宫内的气氛一触即发!
皇帝缓缓摇了摇头:“朕年事已高,是不争的事实。傅流年也确实无心权势……只要你能等。”
晋王冷笑一声:“等?等能等来什么?”
这男人环顾四周:“这可是天下独一份的权柄,他傅流年再无心权势,能将这皇位拱手让人?”
晋王抱起双臂:“有些东西就是要争才能得来——你们也少在这儿拖延时间。”
对上皇帝略有些浑浊的瞳孔,晋王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傅流年来不了了!”
寝宫外的砍杀声一停,屋里也跟着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接着就是不知何人的高呵:“誉王救驾!”
晋王脸色蓦然一变!
这男人再顾不得屋里的几人,猛地转过身去,快步走到了寝宫门口!
大门被豁然推开,外头的火光和血色将天边映红——傅流年正骑在马上,手中长剑向下一刺!
跟随晋王起兵的将领猝不及防被扎了个对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誉王,誉……不是已经……”
那将领的身躯轰然栽倒,傅流年抬起头,正与寝宫之内的晋王对上视线。
真正勤王的军队**,叛军被轻而易举镇压在寝宫之外。
傅流年翻身下马,大步迈进寝宫,与晋王擦肩而过。
“父皇,母后,儿臣救驾来迟。”
傅流年半跪行礼,还侧过头来,冲着江春雪眨了眨眼睛。
瞧着倒不像是中了剧毒的模样。
江春雪心下稍定,皇帝皇后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外头的叛军……”
傅流年轻笑一声。
“叛军已经尽数镇压,接下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