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三真心实意的担忧,可江春雪听了这话,神色却不由得露出点儿异样来。
只是软禁?
就算傅流年是个正儿八经的王爷,可是在兵权上忤逆皇帝,也是万万不能触碰的大忌。
他犯了这种事儿,在朝堂之上,那么多大臣面前下了皇帝的面子,最后获得的惩罚,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的软禁?
江春雪摩挲了两下下颌,心下不由得起了点儿怀疑的苗子。
但一旁的江老三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这小丫头攥紧了江春雪的衣角,眼底满是慌乱。
“娘亲,这到底该怎么办?我能不能去王府上瞧上一眼?”
江老三明显是慌了神:“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儿……”
江春雪摆了摆手。
“你不必去。”
说着,江春雪低下眼,正对上江老三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神色,只得软化了语气解释。
“就算他被软禁,也是当朝王爷,受不了什么委屈。倒是你,商贾之家,还是个女子,贸然接近,恐怕会引火上身。”
江春雪一边安抚这急躁的丫头,一边心下暗暗思索。
比起明面上的被人软禁,江春雪倒是更倾向于这傅流年有些计策——若是当真让江老三这会儿进了誉王府,以这小丫头的性子,怕是只会影响计谋的实施!
想到这儿,江春雪再度开口叮嘱:“记着,你可万万不能前往誉王府。”
江老三抿着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容易打消了江老三探望的心思,日子便在风雨欲来的沉郁之气下又过了三天。
皇宫之中暂且没什么消息传来,倒是江春雪这头,得了些新的发现。
“你确定她就在此处?”
那流民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恨意:“小姐在外看守药摊,宅心仁厚。这贱人竟然想要在药中下毒,还劫持小姐!”
流民攥紧了拳头,几乎咬牙切齿。
“她就算是化成了灰,小人也会认得!”
江春雪缓缓呼出口气。
这会儿能得知赵欢欢的消息,也算是有了新的突破口,是正儿八经的意外之喜。
一旁的管事为那流民上了茶,而江春雪低垂下眼,稍作思索。
这赵欢欢虽说旁的不行,可那心思确实缜密阴毒。
若是贸然出手打草惊蛇,再想找到她的行踪,那便是难上加难了。
不过既然她潜伏在京郊的布庄之中……
江春雪唇角一勾,冲那管事招了招手。
这管事在宫中深耕多年,手中的人脉比起江春雪只多不少,还都是些隐藏极深,年岁不小的人物。
经他们的手行事,便能打消不少那赵欢欢的怀疑!
果不其然,消息递出不过两日,管事的就敲响了江春雪的门扉。
“夫人,事情办好了。”
江春雪豁然抬头,就见那管事的仍旧姿态恭顺,语气温和。
“那赵欢欢确实潜藏在京郊的绣坊之中,已经答应了我们,同意主家上门去瞧那布匹纹样——她亲自接待。”
江春雪勾起唇角。
她要的就是这个上门,这个赵欢欢的亲自接待!
不然这人仍旧躲在暗处,她又如何能够下手?
想到这儿,江春雪已经站起了身:“将人带够,我们去会会这个赵欢欢!”
傅流年虽说自个儿受了软禁,但他身边的暗卫也好,兵卒也罢,却都没有受到半点儿的辖制。
江春雪递过消息,轻而易举便从傅流年身边要来了两位得力干将。
就是这两位……
江春雪视线四下梭巡一圈,没能在身侧寻到半点儿影子,迟疑着挑了挑眉。
倒真不愧这暗卫的暗字,若非她心知肚明有人在身侧隐匿随侍,怕是半点儿都想象不到!
京郊的绣楼修的气派,江春雪为了降低赵欢欢的警惕,专门唤了人走在自个儿前头。
那赵欢欢果真没有怀疑,开门之时脸上还带着笑意——那点儿喜悦的神色在瞧见江春雪的一瞬便化作了慌乱,这女人咬紧了牙关,神色愤愤。
“怎么是你?!”
江春雪便勾起唇角:“怎么不能是我?”
说着,江春雪抱起双臂:“你是自认藏得够深,没想到我能找到这儿来?”
对上那赵欢欢眼底的神色,江春雪嗤笑一声:“你可知一句老话?”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赵欢欢后退两步,一张脸绷紧,神色阴冷至极,显然没有半点儿与江春雪周旋的意思。
就在江春雪抬手想要下令之时,赵欢欢身后却是陡然响起一阵“噼啪”的异样声响!
“走水了!”
接着便是慌乱的呼喊!
江春雪愕然瞪大眼睛,就见赵欢欢冷笑一声,看来的视线满是不屑。
“狡兔还需三窟,你真当我没有半点儿后手不成?”
绣楼通体木质,里头堆满了布匹丝绸,极易燃烧!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火苗已然窜上了窗棂,借着风势烧了起来!
形式陡然调转,江春雪眉头紧皱,而赵欢欢抱起双臂,视线慢悠悠地在江春雪身上打量起来。
“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找到这儿来,不过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女人低笑一声:“你若是死在这绣楼之中,我怎么也是大功一件啊。”
眼看着这女人已然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神色,江春雪刻意摆出慌乱之色,开口试探。
“什么大功一件?!你到底是何时进京?!之前想在药中下毒,现在又有意杀我?!”
江春雪似乎是当真十分疑惑:“你我无冤无仇——”
赵欢欢冷笑一声。
“无冤无仇?!你在赵家别院里头扇我的耳光,莫不是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女人咬紧了牙关:“你让我在那些个女人面前颜面尽失,竟还能说出无冤无仇的话来?!”
火苗已经舔舐上了二楼垂落的窗帘,赵欢欢神色一顿,再度勾起唇角,神色之间甚至多出了些似有若无的悲悯。
“至于下药和要你的命……那你就只能怪自个儿惹错了人吧。”
江春雪已然被火焰包围,赵欢欢可算是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开口语气骄傲不已。
“你想知道我是何时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