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欢欢抱起双臂,轻笑一声:“你可还记得那西域商队?”
说着,赵欢欢慢悠悠地抬起手来,做了个打开匣子的动作。
“那西域绣娘可就是我啊!那绣线也是我亲自交到江老三手里头的!”
这女人神色阴冷:“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化解那毒,不过不妨事——”
火苗跳跃,映得赵欢欢的脸色也同样阴晴不定。
“反正你也要死在这儿了,之前的法子再好,也救不了你现在的命!”
“你是那西域绣娘?!”
这话一出,江春雪可是正儿八经的露出了点儿惊诧的神色来。
江老三是平日里大大咧咧不假,可也没瞎到认不出自个儿仇人的地步啊!
若那西域绣娘当真是赵欢欢假扮,这小丫头怎么可能上赶着讨好,甚至从人手中讨要绣线?!
按着江老三的脾气,恐怕当即将这女人赶出布庄,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儿!
似乎是瞧出了江春雪的疑问,赵欢欢好整以暇的抱起双臂,似乎半点儿没有感受到四周不断攀升的温度,反倒是露出了一副屈尊降贵的神色,慢悠悠的开了口解释。
“你们这等山野村妇,平日里安居一隅,自然不知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说着,赵欢欢点了点自个儿的脸。
“那位搜罗天下能人异士,不过是改变面貌罢了,那又有何难?”
心中的线索终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江春雪稍稍呼出口气,心下微微松下两分。
从那西域绣娘开始,恐怕晋王和赵欢欢就已经开始布局!
若不是那空间实在神异,山泉水的净化效果又正巧能够克制毒素和疫病,恐怕这两人早就已经得手!
面对赵欢欢的成竹在胸,江春雪的脸上的慌乱神色,却是如潮水一般退了个干干净净。
她慢悠悠地一挑眉梢,神色甚至有些好整以暇的味道。
“赵欢欢,你可知之前行宫,太后寿宴之上,发生了何事?”
赵欢欢皱了皱眉,心下莫名的泛上不安。
不过那点儿不安还未成气候,就被她心底的愤懑取代!
以她的身份,根本进不了太后的寿宴,又哪里能够知道寿宴上头发生了什么?!
江春雪这会儿说出这话来,可不就是有意侮辱与她?!
想到这儿,赵欢欢面色陡变,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江春雪,你是什么意思?!”
江春雪缓缓勾起唇角,语调意味不明:“那便是不知道了?”
跟前随侍的众人早就已经前往救火,外头安排的兵卒暗卫也四处引水,只急着扑灭这绣楼之中的火焰。
此时此刻,反倒是站在正中的江春雪和赵欢欢,没了任何人的关注!
这倒是正好。
江春雪勾起唇角,随手从一旁拿过个净手的铜盆来。
“太皇太后寿宴之上,你们嫡小姐的裙摆无火自燃,险些将她活活烧死。”
“而当时,我就在一旁——”
江春雪手中铜盆倾泻,满满一盆的泉水泼洒而出!
面前瞪得火苗被压灭一片,赵欢欢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明白江春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在一旁又能如何?这一盆水,面对一整个绣楼的火,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谁跟你说,是这一盆水?”
江春雪唇角一勾,便当着这赵欢欢的面,再度做了个泼洒的动作出去!
而那应当空空****的盆中,也确实泼出了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清水!
火苗再度被压灭,赵欢欢愕然瞪大眼睛,神色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
江春雪唇角一勾,随口扯起大旗来:“这是天佑。”
能够重活一世,还得了这般神异的空间,怎么不算是一种天佑呢?!
江春雪在四周泼洒,火焰始终不得近身。
而外头的兵卒暗卫也都不是吃干饭的类型,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那火势竟然便被控制的七七八八,剩下的点小小火苗,被个兵卒路过,轻而易举的一脚踩灭。
赵欢欢的面色早已难看至极。
她也不曾想到,自个儿费尽心思布下的后手,想要直接将江春雪留在这儿的手段,竟然没能起到任何的效果!
再说……
想到江春雪方才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清水,还有她口中的天佑一说……
赵欢欢吞了口口水,心下头次有了点儿说不出的畏惧之心。
“夫人,这人……”
一旁的兵卒上前请命,江春雪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这人之前在药中下毒,此次又有意放火,定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们带回去审问一二,说不得能查出什么……”
“我看你们谁敢抓我?!”
那些个兵卒毫不客气,得了江春雪的命令,就开始向着赵欢欢逼近。
赵欢欢的后手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反倒将自个儿逼近了绝境,此时面色难看至极。
面对这女人的负隅顽抗,兵卒们也是没有半点儿理会的意思,就冲着她伸出手去——
笑话!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知道这女人与晋王的关系?!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将这赵欢欢抓进天牢,好审讯出晋王的下一步动作!
至于谁敢——
眼看着兵卒动手,那赵欢欢却是还没能看清现状,竟从自个儿怀中取出一块儿腰牌来!
“谁敢碰我?!”
那腰牌之上,赫然刻了一个“晋”字!
“此乃晋王腰牌!我是晋王手下,你们若是今日抓我,明日晋王殿下定然——”
“定然如何?”
江春雪挑起眉梢,冲着兵卒摆了摆手。
这些个兵卒皆是傅流年门下,对晋王手下动气手来,那是半点儿都不曾客气。
令牌被暗卫强制收缴,赵欢欢也被兵卒押解。
这女人挣扎两下,瞪着一双阴翳的眼睛看向了江春雪,语气暗含威胁。
“你不过一介草民,就不怕被晋王殿下降罪?!”
江春雪抱起双臂,神色之间不见分毫慌乱。
她慢悠悠地抬起手来,指了指跟前的兵卒暗卫。
“还瞧不明白不成?一介草民,如何调动这般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