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
拂霜看着那婢女离开后，面露迟疑地看着褚绛凝，她家姑娘同永安郡王拉扯了许久都没有能和离，这褚家二爷出了事儿，相爷辞了官，他便同意她家姑娘离开了，还这么几日都不见踪影，难免让人担忧。
“我要去趟揽月楼。”
褚绛凝开口，这是应该是唯一一个能够找到墨淮焱的地方了，他能放她离开她心中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万事总要有个结果吧。
左右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如今也不差了几天。
而人还没离开院落，就看见树下站着的黑衣影卫，她对此人有印象，是墨淮焱身边的人，叫……墨一。
“王妃。”
影卫有着自己独特的行礼姿势，但看得出来他很是守规矩。
“墨淮焱让你来的？”
褚绛凝问。
墨一颔首，没有否认。
“他人呢？”
“王爷同圣上密谈之后，便被派往别处了。”
“那这封信……”
墨一说了一句，褚绛凝皱着眉头，这居然是他们上次交谈之后，墨淮焱写下的信，还告诉墨一若是自己迟迟未回来，就将这封信件给她。
这墨淮焱打的究竟是何种算盘？
还有褚岑他兄长的事情，“褚岑兄长的事情，是他特地通过揽月楼的途径想要告诉我的？”
她看见墨一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行，我知道了。”
墨一垂下眼眸，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或许是从小受训的缘故，他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她已经没有必要去揽月楼了，“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不是墨淮焱的贴身暗卫吗？”
她还记得那会儿她催眠墨淮焱时，他从暗中跳出的情形。
“王爷让属下来保护您。”
保护？
之前那个小婢女也是这么说的，如今她还在这院子之中，究竟是碰上了何事，需要他派暗卫来保护她？
“你们王爷呢？”
她再次问。
墨一依旧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听命于王爷而已。
褚绛凝想了想也没再询问，他既然什么话也没说，她也不必在问了。
“拂霜，收拾东西吧。”
她侧头吩咐拂霜，拂霜应声，转身回卧房，墨一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一言未发。
直到褚绛凝带着拂霜要离开府院，秋儿才出来阻拦。
秋儿，墨淮焱从扬州带回来那位。
“王妃，您真的要离开？”
褚绛凝晃了晃手中的放妻书，“不然？”
“王妃，王爷他定是不愿意你离开的。”
褚绛凝迷了眯眼，她果然知道什么，她歪了歪脑袋，“是吗？可是王爷交给我这封放妻书不就是要让我离开吗？我觉得，我还是随了王爷的意愿为好。”
“这……”
秋儿面上看上去有些纠结，褚绛凝瞥了她一眼，缓慢收回视线转身，抬步要离开。
“王妃留步，王爷是因为您家的事情，才答应圣上在一月内找出敌国的细作，如今他人不在京城，敌国细作阴险，已经废了王爷派去调查的好几位手下，奴婢想王爷也是为了给王妃您留后路，才给您留的放妻书，并不是真的想让您离开。”
敌国细作？
不是褚岑那位兄长的事情吗？
而说起敌国细作，褚绛凝想起了之前她给墨淮焱捣那会儿，催眠的那位面具男人唤作三公子还是四公子的那个男人。
这么久了，既然还未解决？
“你也说了，王爷想给我留后路，即使这般，我是定然不能辜负了王爷好意不是？”褚绛凝淡笑着，“你便留在此处吧，我就先回相府了。”
秋儿，“……”
此前她就听清安说起过这位王妃，还真如她口中所言：性格独特、油盐不进。
其实她也不太能明白王爷的想法，但是她感觉得出来，王爷很在乎这位王妃，也很在意她的抉择。
但她家王爷怕是终究要失望了。
褚绛凝回了相府，并没有直接告知褚云远这封放妻书的存在，只是言在家中住几日。
夜里，褚绛凝辗转几番，本想就此当作不知晓同褚云远一同前往扬州的，但是还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墨淮焱特提同她透露褚岑兄长的存在，定是有其他的意思。
她起身，唤醒拂霜，让拂霜召来重焕。
她须得回安平王府一趟了。
她那位二姐姐，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
重焕带着褚绛凝翻墙入了安平王府，重焕隐在了暗处，她则去找寻褚岑所在。
可未曾想，都二更天了，褚岑竟还未歇下，褚绛凝险些撞上她，好在褚绛凝足够警惕，及时隐藏在了柱子后边。
她侧着身子，看见褚岑推门入了一间房，不一会儿又开门出来，还极为警惕地四处张望。
褚绛凝跟在她身后，同她入了她的闺房，趁着她不备之际将她催眠了。
褚岑的话语中透露，她那位兄长名唤卢诉安，近日确实来找过她，而最令褚绛凝感到惊奇的是，她这位兄长竟是当朝的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在朝堂上的地位仅此于她阿父，褚云亭获罪，其中不乏他的手笔。
可他的年纪，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如此年纪，是如何坐上御史大夫的位置？
姓卢……
卢皇后？
她想起一件记忆中的旧事，当朝皇帝在当年并不是太子，也未曾做过太子，先帝驾崩的前夜，太子意图谋反被卢将军率兵同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拦截在大殿之上，血溅当场，先帝闻此消息更是急火攻心，第二日便驾崩了，将皇位给了救架有功的三皇子。
三皇子登基后不久便取了卢将军的嫡女为后，当时还遭到了许多臣子的反对，这其中，就包括这褚家的势力。
褚老夫人当时是想将二房的大女儿嫁到皇家为后的，但是圣上不愿意，还力排众议娶了现在的皇后。
说起来，那还是墨淮焱打赢了这位皇帝上任后的第一仗，才平复了朝臣的心。
皇帝捧卢家的人，就是为了同褚家抗衡吧？
原来这位皇帝那时候，便起了消磨褚家势力的心思。
再加上这位卢诉安本就同褚家有仇，总在皇帝面前进些挑拨的言论，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墨淮焱想要告诉她的，是这个？
还是……墨淮焱想要通过她确定，谁是褚岑的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