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先不能同意的，就是身为褚家主母的褚老夫人。
“阿父。”褚绛凝有些担忧，又恐事有变故，而褚云远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阿璎，你祖母她有年纪了，有些事情你能想明白，她未必不能。”
他是在告诉她，褚老夫人不会就此为难他，他们虽舍弃了权力，但保住的，是整个褚家。
只要人还在，就不怕没有重来的机会。
褚绛凝离开了。
回的是墨淮焱的新府院。
这地方比起安平王府来，还要大上一些，刚下了马车便有小厮毕恭毕敬地领着褚绛凝进门。
后院的牌匾还没落下，听下人的意思是墨淮焱想让她自己取，她的厢房自己布置好了，连物件摆放的位置，都是按照褚绛凝在寒山院的习惯来的，这倒是让褚绛凝有些惊讶。
妆台上有一封信件，被压在首饰盒子的下边，不是很起眼，褚绛凝将它打开，是重焕的字。
重焕此人确实厉害，这么快的速度就知晓她已经不在安平王府了，还将信件放到了新府院。
上边的话很简单，就是告诉她一些从揽月楼传出来的消息，而令她警惕的一件事情是——褚岑那位失踪多年的兄长有消息了。
褚云亭之事，中间便有他的手笔。
但信中并没有表明此人如今以何种身份出现。
而最令她奇怪之事，还要是……“揽月楼怎会忽然出现有关于褚岑的消息？”
“或许是……二爷之事牵扯太深？”拂霜不懂这些，只是随意答出她心中的想法，她也只能想到这些。
但这明显不对，褚绛凝摇着脑袋，“不对，去唤重焕前来。”
墨淮焱怕是已经知晓她的人混进了揽月楼了。
“姑娘。”
未等多久，重焕就出现在褚绛凝的面前。
“你实话同我说，你可曾见过……不对，应该是，你可曾同墨淮焱搭过话。”
重焕眉头皱了皱，下一刻半跪在地上，“姑娘，我不曾背叛过您，也正面过王爷。”
“那揽月楼那几位呢？也是如此吗？”
她自然不会怀疑重焕会背叛她，上一世，不过只是拂霜将他买了回来，她们都未曾见过，重焕就能为了褚绛凝豁出去性命，这样的人，又怎会背叛她呢。
只是……
墨淮焱之前就派人盯过她，她不会武功若是身边被人监视了，她自己根本就发现不了，她在寒山院时见重焕的次数就不少，若是被墨淮焱察觉倒是也不稀奇，在顺着重焕查到她放在揽月楼中的人也不稀奇。
重焕仔细回想，最后还是摇头，表示不知。
“重焕，你仔细想想，从揽月楼传出朝堂上的人的消息不奇怪，传出我兄长的消息也不奇怪，但是传出一个连名号都不曾听过的，褚岑的兄长的消息，你不觉得很不寻常吗？”
这个不知姓名的人她已经派人调查许久了，始终没有一个消息。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这人的消息透露给您。”
褚绛凝点头，若真是如此，那这人就只能墨淮焱了。
若是墨淮焱也在查这人，那就表明，事情还未结束。
褚岑如此恨褚家，想要复仇，想要褚家人的命。
那这位当时被褚云亭嫌弃，将他送回母家，又被母家的亲戚嫌弃而卖出去的原配长子，对于褚家的恨，只会多，不会少。
墨淮焱想要告诉她，这个人开始报复了。
他在提醒她。
可是，墨淮焱不出现，她根本就找不到他。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左右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褚云亭的处罚是在两日后传出的。
流放三千里，只他一人。
这便是最好的处决方法了。
相府二房的妾室众多，听到此消息后，又得知大房的褚云远已然辞官，便连夜拿着珠宝收拾跑了。
当然，跑掉的都是些没有孩子的，有孩子的带着孩子也无处可去，只能留下。
而二房连同褚岑在内的小辈就有不下十个，最小的也才刚刚垂髫，这一夜，相府的吵闹声不断，孩童的哭闹声也不断。
总归是二房闹出的孽障，自己倒是脱了官府挂着铁链走了，丢下了一堆的烂摊子无从解决。
褚绛凝一开始让举家搬到扬州的想法之中，本就没有参和着二房的。
或许她格局不够大，她想着的褚绛，仅仅只是褚云远一家而已，但是割不掉的，褚老夫人也不会让这一切割掉，毕竟，褚云亭才是亲儿子。
最后这些个人儿，在正堂整整坐了一夜，孩童哭得都睡下了，才有了最后的决断，褚老夫人决定的。
她同二房的女眷留在京城，大房夫妻连同幼子去往扬州。
相府定是不能继续住了的，便是在别处再置办新的别院。
褚云远此人孝顺，即使不是亲母，也不能让她独自一人，但出褚老夫人一直都是个轴的，她决定的事情，谁也无从更改。
这件事算是已经被盖棺定论了。
褚绛凝一听，也觉得甚是好。
其实她也知晓褚老夫人不愿意离开京城的缘由，褚家若是就此败在了这儿，她怕是闭了眼也不敢去见褚家的列祖列宗。
褚云亭的嫡子还有两年就要束发了，届时再好好培养，考取功名也好，入军学武也好，有她这个老夫人在，就还能给他铺路。
褚家未来，还能走上高处。
褚绛凝叹了一口气，心下在思考，若是换作她，她能不能为了一个家族做到这样，想法一出来就被她否掉了。
当然不能，她从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她从来只求，能够对得起自己。
厢房中放着一封信件，褚绛凝走上前将它打开，里边放着的，是一封放妻书，落款是墨淮焱。
不是和离，也不是休书。
而是，放妻书。
她招来一位婢女，“王爷回来过？”
婢女否认，“奴婢不曾见过王爷。”
“谁进过我的卧房？”
婢女似是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摆摆头，“没人，今日除了王妃，无人进入过院子。”
那便就是墨淮焱的暗卫放的信。
连送封信件都这么偷偷摸摸的，难不成墨淮焱他真出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