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墨淮焱斜眼看他。
楚容咽了咽口水，没有回答，他可不敢猜想他家王爷的心思。
而那边入院的褚绛凝心情颇好，让拂霜备好了笔墨，要将那和离书写好。
“待我和离了之后，便马上可以回到相府，到时候咱们将沉雪阁重新修缮一回，还有两月就要入夏了，到时候咱们多准备些冰块，还能做冰糕吃。啊！想想都心情愉悦啊！”
她拿着毛笔，畅想着和离后的美好日子，“而且扬州的美食很好吃的，往后咱们还能时常去看看外祖父和兄长，在温府小住。”
即使是在现代，她也还要每日工作，而如今在这个世界，她又将那些阻碍都破除了，从此以后，便都是自由自在、没有忧愁的日子。
褚绛凝已经命拂霜收拾好了东西，只待墨淮焱将休书签好，她便可以回到相府。
可是，这几日下来，褚绛凝都没等到墨淮焱。
她摘着院落树上的树叶子，问一旁的拂霜，“你说墨淮焱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同我和离了？”想着又自己否认了，“不不不，我都完成他所愿了，他再留着我，也无用处啊。”
“难不成是因为广陵王的案子还没有完结，所以，他没时间回来？”
“罢了，我便再等等。”
左右也不差这几天了，况且现在寒山院也算得上空旷了，也无人来烦她。
可是她这一等，没等到墨淮焱回来同她和离，倒是等到了她二叔入狱的消息。
“二叔不是在永州吗？何时回得京城？”她抬起脑袋看着拂霜，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上月就回了，只是姑娘每日只顾着看之前那几位姨娘了，不记得奴婢说的话。”
褚家二房褚云亭上月便被召回了京城，现任太常寺少卿，上任的第一个任务便是监工建立皇家宗庙，而被抓入大理寺的罪名是贪污，导致宗庙坍塌百姓受伤。
“贪污，可有实证？”褚绛凝刚问出口，又想到了什么，“也是，没有实证大理寺怎会抓人。几时被抓的？”
“依重焕传回来的消息，是昨夜。”
昨日白日里未完工的宗庙无故坍塌，将路过周围的百姓砸伤了，京兆府和大理寺联合查证，最后入相府抓走了褚云亭的同时，在周围的一处写着他姓名的屋宅之中，搜出的赃款，而在屋宅之中住着的那位外室，是最先认罪的。
“外室？”她这二叔别的倒是不行，就着姬妾倒是挺多，现在还有外室不说，竟然还敢贪污！
“拂霜，大燕对贪污官员的处罚是什么？”
“论情形而定，轻的是革职、财产充公，又或流放、杖刑，重则……”拂霜咽了咽口水，“重则死刑又或被贬为庶民，贪污者及其子孙三代都不能入朝为官。”
“也就是说，褚云亭的个人做法，并不会影响褚家和阿父？”
褚绛凝不太懂这些，也不知这时的律法会怎样处罚褚云亭。
但若只是会影响褚云亭及其子女，她便不必打理。
“姑娘，褚家一脉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更何况二爷的官位，还是相爷为其谋来的，相爷身居高位，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就想着寻找他的错处，二爷这件事，必然会牵连相爷。”
褚绛凝吐出一口气，手撑着额间有些头疼。
还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她还真是不能就此懈怠。
可是这回，她能如何？
“昨夜被抓的，也不知审出什么了没，也不知证据交到皇帝手中了没，若是没有，那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褚绛凝的口中呢喃着，话语声很小，拂霜没有听清，“姑娘，你说的甚？”
“你去给重焕传消息，让他过来。”
“是，姑娘。”
看来她还需去那大理寺牢房一趟。
褚云亭的死活同她无关，但万万不可因为此事而牵连相府，否则，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深夜三更，褚绛凝随同重焕又溜入了大理寺，她催眠了褚云亭，得知他是今夜才交代的，起证词还未上交朝廷，便问出当时在场询问的官员。
这一夜，他俩跑了许多地方，还叫来了卧底在揽月楼的几位，一同帮助她销毁赃款。
“姑娘，这些银子要如何处理？”
开口的是她派于揽月楼中的一位小厮，“你随意一个人，将这银子运出去，随意，分批捐赠出去。”
她的眼神阴冷至极，不带任何情绪，“可千万别偷拿了，这些，可是印着官印的官银，若是被发现了，你们知道下场的。”
“是。”
几人跪在地上。
至于其他的，包括那位外室在内的，她已然全部将其催眠，待明日醒来，审讯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已被修改记忆。
褚云亭会无罪释放。
她不怕有漏网之人，只要大多数人的说辞一致便可，再说了，他们的证人和证物，都已经修改消失。
没有证据，也就无法定罪了。
风吹开马车的帘子，褚绛凝看见那漆黑毫无光亮的黑夜。
其实在此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为了让一个人脱罪而如此不择手段，不分对错。
可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或许，她早已经不知晓。
于她而言，对与错都早已经不重要，能活着、能保全褚家，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她交换于她那些，不全都白费了吗？
这一夜，她依旧睡得安稳。
*
大理寺。
”经过多方查证，此事确实是个意外，同褚大人无关，奏则呈上去之后，便可将褚大人放了，再怎么说，那也是相爷的亲弟弟。”
“说的也是，相爷为官清廉，他弟弟想来也是不会差的。”
“……”
几位官员交谈着，迎面遇上了墨淮焱，纷纷行礼。
“郡王爷。”
墨淮焱听见了他们方才交谈的内容，心下觉着有些不对劲，“褚大人的事，查完了？”
“回王爷，是的，大人昨夜连夜审讯调查，此事却与褚大人无关，褚大人很快便能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