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皇后昏迷时,南泽帝便将政事交给了方修远,文皇后好转后,他也没想着将权利收回,索性直接让方修远代政。
此时朝中百官也都明了,皇帝这是要禅位了。
“知道了,下去吧。”方致之闭着眼,手中赤红的佛珠转动如常。
“可……大皇子,一旦太子殿下继位……”站在他身前的,正是礼部尚书谢一松。
“那他若是继不了位呢?”
“大皇子,太子那边,似乎是察觉到我了,若是……我,有些不好下手啊……”谢一松结结巴巴的,不敢抬头。
“哼,没用。”方致之懒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合上眼,“此时本皇子自有安排,不用你。”
“是是,大皇子神机妙算,下官先告退,告退。”谢一松点着头,倒着退出佛堂。
“零落,去递个消息。”
“是,主子。”
“唔……父皇让二皇兄代政了?”曲悠悠咬进一颗山楂,鼓着腮帮子看向方茂行。
“嗯,说是要陪母后游山玩水。”方茂行淡笑,将她手中的一袋子山楂拿起。
手中一空,曲悠悠眉毛立刻拧起。
“山楂性凉,不可多吃。”方茂行伸出食指揉了揉她的眉心,“我让木兰做了芝麻糊,待会儿吃些。”
听到有芝麻糊,曲悠悠才满意地点头。
怀孕以后,平日里懒动,遇着点不满的便会皱眉。
方茂行每次都笑着哄她,懒动便哄着她到府中各处作画,皱眉便仔细地将眉头揉到舒展,曲悠悠觉得自己被方茂行宠得娇气不少。
“茂行……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
“怎会,是悠悠辛苦了。”方茂行摸摸她的发顶,唤木兰端上芝麻糊。
温热浓厚的香气在口中迸发,曲悠悠惬意地眯起眼。
南泽帝要禅位了啊……这个进程走得挺快啊……
在原本的剧情中,方致之将南泽帝毒害后意图篡位,方修远废了好大气力才拨乱反正。而现在南泽帝直接选择禅位,方致之应该不会没有动作……
“茂行,既然现在二皇兄代政,我觉得他应该要留心一下……”
“大皇兄是吧,他知道。”曲悠悠话还没说完,方茂行就笑着接上。
“诶?”
“从熊津城回来时我便与二皇兄提了。”方茂行抬手抹过她的唇角。
曲悠悠看向他的指尖,上面沾着一点芝麻糊,她脸上一热,胡乱用手帕擦着嘴。
“嗯,甜的。”方茂行舔去指尖上的痕迹,淡淡评价。
看到他的动作,曲悠悠觉得脸上更热了。
这几日,温度骤然变得极冷。
本是秋高气爽的天气,迎来忽然的降温,整个京都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贵人小姐们相邀结伴,欣赏着遍布全城的晶莹洁白,再趁机展示一波自己的才学。
而这忽来的霜冻对于农民来说,则是一个灭顶的灾难,粮食尚未收成,霜冻将作物封冻,整年的辛劳都会化为乌有。
一时间,京都中涌入许多因没有粮食而外逃的灾民。
朝堂上,大臣们都对灾民之事各持己见,而且此次早朝,方致之也意外地上朝了。
“太子殿下,京中流民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城中百姓的生活怕是都会被影响。”
“是啊,太子殿下,附近的灾民全都涌入京中,城中乞丐的数量大增,金吾卫那边处理了好些灾民与城中百姓的纠纷了。”
“太子殿下,依下官所见,不如自明日起严守城门,禁止灾民入城。”
“林大人此言差矣,灾民亦是我南泽百姓,怎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那照柳祭酒所说,便该任由灾民入城,任由他们影响京都百姓的生活?”
“……即便如此,也不该将城门封锁。”
“好了。”方修远摁着发胀的太阳穴,看向曲丞相,“丞相有何见解?”
“太子殿下可以令工部搭设临时的宿点和粥棚,供灾民进行暂时的休整,之后可以倡导他们做一些小本生意,或是如‘借粮法’所言,直接同朝廷借粮种。”曲丞相上前答到。
“丞相所言甚是,秋季过后便是冬,冬中多节,城中不少商铺正缺人手,灾民们也能有临时糊口的活计。”柳星沉也附和着。
“太师,您呢?”
“回太子殿下,下官也认为丞相此法甚好。”
“既如此,便就这么定下了。”
“太子殿下英明。”
“没想到今日大皇子也上朝了,实属难得啊。”下朝时,张太师走到方致之身旁。
“总归挂着个大皇子的名头,自是应该为南泽效力。”方致之应着,一副儒雅模样。
“大皇子乃人中龙凤,若是回朝,定能帮助南泽蒸蒸日上。”张太师是看着几个皇子长大的,南泽帝虽只有三个皇子,但个个文韬武略,都是能担大任之人。当时方致之因他母妃之事决意礼佛,他还为之扼挽了好久。
“朝中自有二皇弟和三皇弟,我不涉政事多年,怕是帮不上什么了。”方致之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温润的笑。
“太子殿下召了我等去御书房议事,大皇子不如一同前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