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苏公子

2026-02-24 16:16作者:赤耳

叶璧君早就来了,等的不耐烦,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床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总要亲自睡过才行!”她伸了个懒腰。

余胜男冷着脸说:“你若喜欢,不妨搬去沈家。”

叶璧君扁了扁嘴,“你倒是大方,搬回去……屋子里也放不下啊。”

恋恋不舍的打量着房中的一切,她喜欢所有奢华的、名贵的事物,光是摆在家中看着也开心。

“看见我送你的贺礼了吗?”叶璧君笑着问。

余胜男一怔,“你指的是《凫雁水鸟图》?”

叶璧君含笑点头。

“这幅画你不是已经送给瑞王了吗?”余胜男消息很灵通。

叶璧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瑞王又不识货,送他也是明珠暗投!”

余胜男偏过脸,目光落到地上的纸灰上。

叶璧君顺着余胜男的视线看过去,脸都黑了。

“你不会是……”

余胜男点点头,面无表情。

叶璧君捂住自己的心脏,整个人都蔫了,“早知道这画的下场这么惨,还不如给瑞王留着呢!”

说完仍觉得心痛,那可是顾公的真迹,她宝贝的很呢。

余胜男冷笑道:“拿见不得光的贼赃送人,亏你想的出。”

叶璧君叹口气,“要是放在以前,我保证送你一件大礼,可谁让我现在穷呢!”

穷到唯一能拿出手的值钱礼物是个赃物。

余胜男眼中闪过奇异的神色,“你穷?”

略一沉吟,她微微一笑,“我既然受用了你的拔步床,作为交换,那些嫁妆,从此就归你了。”

叶璧君翻了个白眼,“那也不划算,你知道这锦绣斋花了我多少心血?”

余胜男摆出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神情,笑而不语。

“沈伯年他……”犹豫一下,余胜男还是问出口。

叶璧君摆摆手,“他不听劝,仍出门了,可我提醒过他,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收到噩耗,十有八九不会死了。”

余胜男暗暗松了口气。

“喂,你还惦记他吗?”叶璧君探究的看向余胜男。

余胜男白了她一眼,“我已经跟过去一刀两断,就跟那些嫁妆一样,沈伯年也是你的。”

叶璧君朝她一伸大拇指,“你够狠!”

语气似是夸赞,又似是讽刺。

从得知余胜男烧画的那一刻,叶璧君心里已经开始重新评估余胜男了。

“等到天亮,你我就算熬过难关了。”叶璧君推开窗子,望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说道。

沈伯年没死,所以她没被逼守寡,更没毁容殒命。

余胜男这边却不同,叶璧君都没搞清楚自己当初的死因。

所以她决定守着余胜男到天亮。

余胜男面露讶色,“你关心我?”

叶璧君冷哼一声,“你别想多了,我日后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换言之,我关心的只是你的身份罢了。”

“你睡不睡?”叶璧君不等对方答复,又躺回到拔步**。

她决定不浪费任何享受的机会。

余胜男望着窗外发呆。

叶璧君刚生出几分睡意,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一种本能,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难道这就是她前世的死因?

不敢发出声音,叶璧君放轻动作往床边挪。

被褥都是上等蚕丝制成,除去柔软丝滑外,摩擦间声音几乎可以忽略。

“苏公子好有兴致啊。”余胜男清冷的声音清晰传入叶璧君耳畔。

叶璧君立刻止住动作,她过去可从不认识什么“苏公子”。

屋里的蜡烛已经熄了,又隔着一层帷幔,她压根看不见来人的样子。

可屋里仿佛闯进来一个修罗厉鬼,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杀气。

就连屋子里的温度,都似乎比外面低了许多。

叶璧君知道,这位苏公子绝对是个非常可怕的人物。

她心中暗想,一定是余胜男不会武功,才迟钝到不知道害怕。

“今天是我心爱之人开业的日子,我怎会不来?”苏公子的语气很冷,冷到叶璧君怀疑他的话都能在嘴边结成冰碴。

尤其他还称呼余胜男为“心爱之人”,却一点柔情蜜意的感觉都没有,叶璧君愈发起疑。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余胜男的肩膀上,然后缓缓滑向她的后颈。

“怎么出汗了?”苏公子问。

余胜男冷冷的说:“看苏公子上门,我欢喜的出汗了。”

叶璧君心中暗道,论破坏气氛,这俩人真是势均力敌。

如果这男人真是余胜男的相好,她留下来是不是太碍事了?

可门窗都在显眼位置,想堂而皇之离开是不可能了。

叶璧君缓缓探身到床下,然后一骨碌滚进床底。

“你倒是狡猾,竟唬的那些人不敢对付你!”苏公子挑起余胜男的下巴,“听说你改名了,现在叫胜男,好有志气啊。”

余胜男被他逼得微微仰头,一双眸子在黑夜中熠熠发光。

“或许他们只是不愿跟我这个女流之辈一般见识罢了。”余胜男淡淡的说。

她下巴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对方再稍用力些,恐怕就要被捏碎了。

“你讽刺我找女人麻烦?”苏公子声音愈发阴沉。

“公子小心些,我还要靠这张脸吃饭,你也有用得到我这张脸的时候。”余胜男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得不强撑着。

苏公子松开手,踱了几步,在桌边坐下。

余胜男这才意识到自己生出一身冷汗来,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给我倒茶。”苏公子道。

余胜男僵硬的走过去,亲手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苏公子把茶送到嘴边,不动声色的嗅了嗅,然后一饮而尽。

茶壶是阴阳壶,里面的水一面有毒,一面无毒。

明知道苏公子很危险,余胜男却不敢倒有毒的水给他。

她小时候见过蜘蛛捉虫子,虫子眼看着蜘蛛爬向自己,明知道生死悬于一线,却不敢反抗。

长大后,余胜男知道虫子并非不敢反抗,只是被蜘蛛网粘住了,无力反抗而已。

她自问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可每次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都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粘住了,居然也不敢反抗。

余胜男看向阴阳壶,刚刚从机关上飞快划过的手指好似残废一般,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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