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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鬓影宴客来

2026-02-25 03:44作者:雨微醺

眨眼间,绿姨进入孙家的十五周年宴到了,宴请了与孙家较亲近亲友前来,也有一些生意上的伙伴和政界人士,连海城的督长也前来贺宴,足见此时孙家在海城的面子有多大,交际之广。

一个简单的晚宴,最后因为前来的赴宴的人太过尊贵或是富有,将各家报社的记者都引来,堵在孙公馆的外面,希望拍些照片以作为第二日的头条照片。

杜寒绡在孙情的计划下着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烫了个新式的发型,配上一套羊脂玉的首饰,温润优雅,气质绰然,一从楼上下来,即成为当日全场的焦点。

原本与前来赴宴的达官显贵交谈的孙传业在看到杜寒绡在众人中引起的**,脸上挂出些得意微笑,走过去让杜寒绡挽了自己的臂,之后向那些来宾介绍她。

“我与杜小姐的订婚宴将近,届时督长您一定要来。”

“佳偶天成,金玉良缘,到时候一定要送上份大礼给大少爷。”督长笑着扶动鼻梁上的眼镜。

“那就先行谢过督长先生了。”孙传业笑开。

“督长您能来孙公馆,就是我们孙家蓬荜生辉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传来你也太不懂事了。”孙马由绿姨挽着胳膊走过来,加入对话。

看孙马来了,孙传业微微低头,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些,之后自动沉默下来由孙马与督长交谈。

闲聊了一些家长,又渐渐说到目前商行的事情,孙督长笑着就顺带提起了一件旧事,

“前些阵子杭西茶农的事闹得不小,以后可要小心些了,毕竟海城现在是商会大城,全国上下都看着,游行这种事情,多了就不好听。更不说还是为了几担茶叶的小事,于海城或于孙家,者不值当。”

“是是,督长说得是,给您添麻烦了,以后孙家一定杜绝此类的事。”

“倒不是给我添麻烦了,是给巡捕营里的兄弟们添了不少麻烦。”

“是,孙家是该要表谢了。”

又闲聊了几句,督长被一个别家的商行老板攀谈过去,孙马微笑以对,转过身瞥了一眼孙传业后,也没有说什么,去招呼另外一个在政府工作的官员。

孙传业也从这个眼神里明白,孙马要对一众人员送礼打通了,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落下积怨,会对孙家行事不利。

楼韶华稍晚一些才到场,他走过去与孙马及绿姨打招呼,送了一份贺礼,之后去旁边负责本次晚宴的孙玉堂打招呼,孙情也走上去招呼。孙玉堂穿着西装站在场边,一边喝着些香槟,一边要提点宴会上的佣人,适当的时候添加酒水以及更换餐碟。

虽然平时孙玉堂总风风火火的,显得有些说风就是雨的冒进,但是这一次办的事情却是干净利落,分外用心,从音乐到餐点,到现场装饰,都没有瑕疵。

孙玉堂将那只拍卖来的前朝匣子送给了绿姨当贺礼,绿姨微笑示意丫环接下来,孙马也满意地点头,夸孙玉堂用心,晚宴也办得精彩。

“这些都是父亲对绿姨表的心意,花的还是父亲辛苦赚来的钱,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孙玉堂笑答。

孙马听这话就笑了,一边夸着孙玉堂鬼机灵,一边点头,旁边的绿姨也笑得开心,转了话锋说就算是孙马与孙玉堂一起的心意,她都收下了。

“还有杜小姐,还有二哥,这些花样和酒水都是他们陪我挑的,还有糕点和菜式,是二姐帮着定的,我都是请了各路神位出马帮我,要不然我自己也拿不下来这些事儿的主意,挑得失了体面可就不好。”

“嗯,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都有功。”孙马点头。

“那即然有功,不是可以邀赏?”孙玉堂转着眼睛笑问。

“还真是你的风格,才夸了两句,就要讨赏了。”孙马故作威严。

“冤枉呀父亲,我这赏可不是讨给我的,是讨给大伙儿的。我是觉得这已经仲春了,城郊山上的花开的不错,想寻个天气好的时候大伙儿一起去踏青,透透气。”

“嗯,那就准了你这个赏,事情你去办吧。”

“得咧,谢谢父亲。”孙马挥挥手答应了,带着绿姨离开继续去与上前来攀谈的人交流,就余下几个年轻人站在原地。

孙传业在孙马离开后从旁边走过来,笑道:“三弟这次宴办的不错,父亲夸你能干,看样子迟早要你进来商行学着做事了。”

“我没大哥那雄心,对这些没兴趣,大哥不必担心我分了你的羹。”孙玉堂脸上的笑意渐退。

“三弟这是什么话,你要是能来商行做事,也是为我分担,我求之不得呢,怎么还会担心。”

“得了吧,真要有一天我去商行做事,只怕大哥可就不是这样说辞了,这些客套话,对外人讲讲便好,对我也不必了,大家都尴尬得紧。况且,我没经商的料,还是大哥自己个儿多操心就是了,我指望不上的。”孙玉堂随意地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酒杯,说还要去厨房看一下后就先走开了。

孙玉堂走了,孙传业就看向旁边一直安静的楼韶华,笑道:“二弟送了什么礼给绿姨?”

“一点小东西,比不上大哥送的老珊瑚。”楼韶华温和微笑。

“织香堂今年的帐面比去年同期还少了不少,也难怪三弟要节俭些了。要是织香堂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来向大哥开口,虽然你不是和我同胞亲血,但也算是一起长大,你叫我一声大哥,我还是要认你这个二弟的,不会不管。”

“谢谢大哥关心,我会考虑的。”楼韶华微笑颔首。

“对了,最近一阵儿城里多了几家香水店,就是那种西洋香水,好多富家小姐太太都时兴去用这个了,三弟可经留心啦,可别被别人抢了风头。”

“哦,那我是要留心一些了,改明儿去看看。”

“唉,二弟你眼睛不方便,也难怪什么消息得知的都慢了些,要是实在太吃力……”

孙传业似乎还要再对楼韶华说些什么,旁边的孙情轻轻地咿了一声,将他的声音打断,众人看过去,原来是她方便不小心倾了杯角,一点洒渍落到了她的旗袍上。

“是我不小心了,杜小姐方便陪我上楼换身儿衣裳吗?。”

“那是自然,乐意之至。”杜寒绡微笑着将自己的手从孙传业的手臂里抽出来,挽上孙情的手臂,两位小姐微微颔首,转身上了楼。

女士离开,楼韶华也微笑着冲孙传业颔首点头,之后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所有人就这么接连的走散了,好像都不想与他孙传业多说话,孙传业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肌肉也轻轻跳动,但是在有人上前来与之招呼攀谈时,他又换上笑脸,风轻云淡地应酬这一切。

楼上,孙情挑着几件旗袍在身前比式,杜寒绡给她建意,最后挑了一件蓝色的暗纹**样式的旗袍,孙情点点头,称道自己与杜寒绡的品味真近,她也中意这一件。

“杜小姐喜欢大哥吗?”孙情在转过身进到屏风后面,换着旗袍的时候发问。

“大少爷为人一表人才,又是世家少爷,被称作海城第一少,似乎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吧。”杜寒绡笑答。

“杜小姐这是答非所问,杜小姐又不是海城的女孩子,自然不能与她们相较而论。”

“那二小姐以为如何呢?”杜寒绡微笑,也不急不羞,反而又将问题抛回给了孙情。

“我愿以为杜小姐你不过是与大金数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一样,到了适当的年纪嫁个门当户对的少爷,然后当个大少奶奶,生个一儿半女的,再养花织绣,会会三五富家太太小姐消磨时光,这时间也就一天天过去了,无甚特别。但是,这些日子与小姐相处下来,我发现我错了,小姐非池中物,更不与能大多数人相较。”

“多谢二小姐盛喻,我受宠若惊。”

“你可不惊,你心里都有着数。”孙情微笑,穿好旗袍从屏风后面转身出来,开始系钮扣。

杜寒绡微笑不语,上前去帮孙情系钮扣,孙情笑道:“杜小姐以为,大少爷和二少爷,谁更好些?”

“自然是大少爷,大少爷是孙家未来的主事,当家人,二少爷是被孙家收养的楼家遗孤,受着孙家的恩惠才有今日的一切,自然他们不可同日而语。”杜寒绡低头系着纽扣,没什么迟疑的回答。

孙情对这样的回答没有评价,也是微笑不语,到最后一颗纽扣时她自己接过手,说让杜寒绡先下去,自己补点妆稍后就下去。

杜寒绡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内室走到外面,刚一转过门槛,就看到了站在外屋的楼韶华负手立在那。

“二姐,我今日先回去了,改日再来与你招呼一声。”

“好,改明儿天气好,我去你那儿挑些新香。”

“好,我都替二姐留着。”楼韶华冲着里屋的人应声,目光却落在杜寒绡的脸上,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末了转身离去,未说任何话。

楼韶华离开后,杜寒绡也下楼去,重新进入那个名利场,穿行于来来去去的达官名流之间,认识一些海城的大家,这也是她此次来海城的一个重要目的,为日后杜家在海城做事积蓄一些资源人脉。

孙玉堂绕过了一圈后又凑上来与杜寒绡打招呼,因为他无心与屋里那些达官名流打客套的太极,独自一个人站着又未免突兀,纵观全场上,就觉得还与杜寒绡能说得上些话。

“杜小姐,你说我要是真在海城办个教人开车的学堂,你觉得在哪合适?”

“啊?”杜寒绡一愣,她没料到,只是自己当初的随口一说,这位二少爷还真当成了个事儿,隔了这么久还是念叨。

“之前一直忙办宴的事,现在宴办完了,可以寻思着着手来办了,杜小姐到时候可要帮我盯着点,毕竟这点子还是你帮我出的,要算你一份功。”孙玉堂随手从佣人拿着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递给杜寒绡,说得一脸期待,十足自信。

杜寒绡微启着唇,却说不出话,半晌才握住孙玉堂塞到自己手里的香槟杯,道:“若是三少爷真要办,有能搭把手的事,自然不推辞。”

孙玉堂得了承诺,笑得开心,也不管杜寒绡面上的尴尬,兀自举杯与她轻碰了一下,然后饮尽了手中的半杯香槟。

“咿……”放下杯子时,孙玉堂的手缓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停顿,目光定在了一个方向。

杜寒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有一位男士正在进门,男士年纪约三十出头,国字脸,五官端正中透着一种称沉稳大气,举手投足之间也颇有几分气势威严,杜寒绡凭此人的气质猜测他应该是从政,并非从商。

但是,显然的,孙玉堂的这声感叹并非是因为这个男士,而是他旁边的女伴。

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睛的洋人小姐,着线条利落的藏蓝丝制礼裙,除了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周身没再有任何别的首饰,但是却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优雅高贵,一经入场即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

“那是当初在拍卖行见到的那位小姐哦。”杜寒绡微笑开口,目光瞥向旁边的孙玉堂,似有打趣。

“可不是她,没想到她会来。”孙玉堂也感叹。

“看样子三少爷是认得这位小姐的了,难怪那日丢下我们一人追去了后台。”

杜寒绡说得明显了,孙玉堂总算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之意,收回了目光笑开,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认得她,她怕是不认得我。”

“哟,这海城里还有我们三少爷不认识的小姐姑娘?那定是丑得见不了人吧。”孙情重新换好了衣服下楼,顺口接过了话。

“你们这是要合着伙儿来调侃我了。”孙玉堂笑着退后一点,让出些位置给孙情,也顺手取了一杯香槟递给孙情。

“不是调侃,我们这可是想帮忙,要是三少爷有心,我们去给你打个前站,探探底。”孙情笑着接过香槟。

“当真?”孙玉堂来了劲儿,眼睛里放了光。

“自然当真,我什么时候还诓过你不成?”

听到此言,孙玉堂放下了杯子,伸手挽上孙情的手臂,一脸感激,道:“二姐,我亲亲的好二姐,今个儿您就是活菩萨转世,救人助人了。”

“得得得,你这嘴,又开始抹蜜了。我也是去试试,要是没办好,可别恼我。”

“哪敢,不管自知着,都得千恩万谢二姐。明个儿我去订束花给二姐当谢礼。”

孙情微笑,之后看向杜寒绡,道:“那就请杜小姐和我一道吧,也给我帮个腔。”

“好。”杜寒绡微笑应下。

孙玉堂又对着杜寒绡一番感激,夸了一通,之后看着孙杜两人穿过室内的一众宾客走到了那位洋人小姐的身边,看孙情先举杯与那小姐打招呼,之后闲聊几句,又与那个她的男伴也搭上话。

不一会儿,杜寒绡与孙情完成打探的任务。重新返回到了孙玉堂旁边,孙情转告了他那位小姐的大致情况。

那小姐是英国驻海城大使的女儿路易丝,男士是齐家的二少爷齐添成,刚从英国回来,两人之前在英国时就相识,所以齐添成回来后就与路易丝联络上。今日齐添成是代表养病在家的齐家大少爷来参加晚宴的,至今未成家的齐二少爷就邀请了路易丝同行。

“一早在国外就相识,故人重逢,又一起来赴宴,听起来三少爷要加把劲儿啦。”孙情抬手,以帕子轻捂着口鼻笑言。

“唉呀,二姐这时候还要调侃我,倒是帮我想想法子才是。”

“瞧瞧这脸变得,刚还菩萨转世,这会儿就埋汰我了。”孙情摇头,又接道:“要什么法子?”

“想个法子,让我能和她说上话。上次我本意是想打招呼结识的,但错过了,这次都到了家门里了,再错过就可惜了。”

杜寒绡则笑道:“我倒是觉得,这时候三少爷还是不要再让我们想办法了,不如直接自己去比较好。”

“自己去?”

“三少爷向来洒脱,为人爽快,怎么在这件事上犯难了?我是觉得,你不如就同平常一样,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打声招呼,介绍自己,像平常一样认识一个人。”

“这样可行?会不会唐突了些?”

“你是现在把她摆得太高了,才会这样想,说到底她也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不可行?平时你与别人结交时何曾想过唐突?”

听罢杜寒绡的话,孙玉堂点点头饮尽了手里杯子里的香槟,之后像是拿定了主意,再重新端了一杯香槟,朝路易丝和齐二少走过去。

杜寒绡隔着人群看到孙玉堂上去与路易丝打了招呼,闲聊几句,之后又与齐二少说上话,聊了些什么并不知道,但齐二少对孙玉堂没有抵触,甚至冲他微笑颔首。

孙情饮了一点香槟,有丫环上来提醒她不要再饮,不然回头又要身子不适。

“无事,今日高兴,稍饮一点不碍事的。”孙情微笑。

“小姐还是听我一句吧,别饮了,不然明日身上难受,又得叫医生过来了。”丫环执意劝阻,言语也很直接,这让旁边站着的杜寒绡有些尴尬,孙情自己也脸上透露出一些局促,最后伸手将杯子递给了自己的丫环,由她放回到桌上。

之后孙情似乎也没有心情再在楼下停留,与杜寒绡打了招呼,称自己累了,然后在丫环的陪同下上楼休息。

杜寒绡端着杯子望着孙情的背影有点出神,正好茉莉过来,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孙家的小姐可真是个好脾气,这丫头也真是不懂说话,放在杜家,就要好好立下规矩了。”

“好了,我们只是客居在此,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不要多生口舌。”杜寒绡淡声提醒,茉莉低头应下。

在屋里又停留了片刻,孙传业过来再引介了几位商行的老板给杜寒绡认识,同样的也向众人提及自己将与杜寒绡即将订婚的事。

抽了个空,杜寒绡以自己想出去透透气为由暂时与孙传业作别,绕过人群,到了公馆外面,沿着布置的回廊走到花园的一侧,看到一条青石板路,就信步走上去,踏过草坪到那里立着的秋千架子下坐上去。

随意在地上面**着,杜寒绡想着一些事情出了神,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肩上落下了件外套,且轻轻推动秋千的绳子,杜寒绡以为是茉莉,也并没在意。

“茉莉,催催那些工人,多付些工钱,赶一下工,月底前把宅子修茸好。”

“看来,你是真不喜欢住这在里。”

身后的男声响起,杜寒绡微微一愣,意识到那人并不是茉莉,而是楼韶华。她并没有立即回头,甚至没停下秋千,道:“楼少爷不是走了吗?”

“想起一件东西落在了这边,便回来取一趟。”楼韶华笑答。

“那便去取,何以来了这里,偷听人说话?”

“东西可不就在小姐的肩上?”楼韶华笑言。

杜寒绡低头看了一下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以足尖点地停下秋千,站起身来取下西装外套递还给楼韶华。

楼韶华笑着接过外套搭上臂弯,转身信步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回过头来,道:“早些搬出去也好。”

楼韶华走后,茉莉走了过来,与楼韶华擦肩而过时茉莉还笑着打了招呼,楼韶华也笑着回应。

茉莉将一条披肩给杜寒绡披上,目光却还朝着楼韶华离开的方向看,得了杜寒绡一句埋汰,之后拉紧披肩,信步在花园里走了走,看到前面大门处有一些车子陆续离开,想必应该是晚宴到了散宴的时候,众人在陆续离开了,她也打算公馆内。

却不想,茉莉忽然叫了一声,随后摇动杜寒绡的手臂指向后院的方向,杜寒绡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过去,见到后院一角正冒着火光,火苗在黑夜中尤其明显,还随着夜风摇摆火焰的苗头。

“快,快去叫人。”也不多耽搁,杜寒绡迅速地指派茉莉。

茉莉从惊慌中回神,立即朝公馆的前面跑过去,又不敢大呼小叫,只能冲进去抓住了管家的胳膊,凑过去说明了事情,然后管家一边赶紧招呼身边的人去后院灭火,一边小心地走过去,走至正站在门口与一众宾客作别的孙马小声禀报。

孙马听在耳中,脸色微变,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失礼,就没有任何的表现,依旧微笑地送着众人,吩咐管客赶紧去安排处理。

不一会儿,孙玉堂带着一众下人到了后院,前厅还是一派奢华祥和,迎来送往,后院的大火已经让众人乱成一团。

孙玉堂让杜寒绡先回房休息,这里交给他和下人,杜寒绡拉紧了一下披肩,自己站在这儿也帮不了忙,还会让人分心,就领着茉莉回公馆里,陪着已经自下人那知晓情况的绿姨,告诉她不要担心。

约半个多时辰后,前来赴宴的客人终于送完,后院的火也总得灭掉,孙玉堂头发与身上都是水渍地回来,也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灭火时洒上的水渍。

“就是烧了老阁楼,因为及时发现,没引到公馆这边来,不用担心。”孙玉堂一边接过丫环送上来的干净毛巾擦脸净手,一边向孙马和绿姨禀报。

听到没烧到公馆这边,两位大家长才松了口气,看了看站在屋里的一众大大小小,挥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对了,管家,今天大伙都辛苦了,都多赏半个月的薪水下去。”

“是,我替大伙儿谢过老爷。”管家行礼离开。

孙情原本是在房间休息的,自从听走了水也披了衣服下楼来陪着绿姨,此时听至没事了,绿姨就让丫环陪她回房休息,又吩咐人去给孙玉堂备热水换洗。

孙玉堂摆摆手,表示要晚些再说,后面那阁楼里放着的都是些旧物,乱杂杂的一片,他要再回去安排人连夜清理一下,省得明天被外人看到了,又扯出许多流言来。

孙马听着觉得在理,更何况今日公馆里还办了宴,不要让外人觉得这事儿有关联,但是却也没同意让孙玉堂去,而是同意了绿姨的意见,让他去换洗休息,转而看向一直立在旁边没说话的孙传业。

“大少爷今日倒是得闲,也兴致不错,这事儿就交给大少爷去办吧,天亮前把后面的院子安排清理干净了,明日再安排人来修整一下。”

孙传业愣了一下,原本是觉得这事儿与自己无关的,但却莫名的就落到了自己头上,便道:“父亲,有管家在,也不必我去插手了吧,明日我还要去商行赶早。”

“不提商行还好,一提起来我就来看,看看你今晚在督长面前给我长的脸,又得来我给你善后。”孙马眉头微横,脸上带有愠色。

眼看惹了自己父亲不高兴,又提及了今晚督长谈及的事,他自知理亏,低下头去,正要应承去后院处理时,一个声音却又莫名的插进来。

“义父,还是我来吧。”

众人回头,见到门口处楼韶华正迈步进来,身边跟着老材。

“韶华,你眼睛不方便,怎么好要你去。”

“父亲不要见外了,听到这边有事,就叫了老材招呼了香堂那边的人过来,已经在门外侯着了。大哥每日要盯着商行的事,本就辛苦,再熬夜也不好。香堂的事较少些,少去半日也没什么打紧的,还是我来办方便些。”楼韶华微笑。

“也罢,那就辛苦你了。”孙马点点头,之后目光瞥向孙传业,道:“瞧瞧你那点出息,还不如自己的弟弟们有担待,多长点心吧。

“是,父亲教训的是。”孙传业垂下头去,语气恭敬,双手却不禁攒成拳。

随后孙马起身,在佣人的陪同下上楼休息了,绿姨交待身边的丫环吩咐厨房做宵夜给清理后院的人,不要让大家饿着肚子辛苦,之后又嘱咐了楼韶华要注意身体,要是累了就去客房休息,也不用紧盯着一整晚。

为了让绿姨安心,楼韶华自然全部应下,之后送她上楼休息。

长者离去,孙玉堂甩了甩手·之后由佣人招呼着去洗澡,杜寒绡也由茉莉陪着向孙传业道了晚安后上楼,转身时目光掠过楼韶华,意味深长。

“楼少爷,那就辛苦了。”

“小姐客气了,毕竟这也是我家,晚安,好梦。”楼韶华微微颔首。

所有人都散了,楼韶华也转身打算去后院,冷不防的一只手臂挡到了自己面前,他停下步子。

“二弟,你这出现的可真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父亲刚有了不满,你就立马来了,白捡一个乖。”

“大哥说笑了,我可是来晚了,要是早的话,也不用三弟一个人去张罗这些事了。”楼韶华微笑。

“你是说我没在家里顶事儿?”

“自然不敢,大哥打理商行已经很辛苦了,我们做小的,也只是想分担一些罢了,若是有做的不好,开罪了大哥的地方,还请大哥多担待。”

“这话说的,哪里有开罪,哪还要我担待,我可真是要向二弟好好学学了,怎么讨父亲欢喜才是。”孙传业冷笑着垂下手去,将路让开。

“父亲就是父亲,比我们都明白,我仅是做好自己的本份,好与不好都是父亲的抬爱或指点,都谨记于心。”楼韶华微微颔首微笑算是作别,之后从旁边离开,带着老材等人去后院处理。

离开公馆,走向后院的路上,有人小跑过来冲老材耳语了几句,之后老材点点头,挥手让那人离去,自己再去冲楼韶华耳语了几句。

“嗯,知道了。”楼韶华边走着,边点点头。

“那看来就是没错了,真是那一位,东家打算怎么办?”

楼韶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负手于背后缓步向前,最后立到那一片还冒着烟,散发焦味的阁楼废墟前立定。

腕上挽着灰白的西装外套,同色的马甲,配着白争衬衫,长身玉立,迎望一片焦墟,在夜幕下像是一幅诡异又极妙的画面。

“先看看,把这件事先办了。”楼韶华淡淡出声,老材应下后转身离开,去吩咐安排带来的人去清理废墟。

与此同时,孙公馆二楼的窗户后面,杜寒绡隔着玻璃望向阁楼废墟出神,茉莉一边铺着床一边讲她从其他下人那里打听来的讯息。

“这孙公馆是在旧的孙府的基地上建的,从中式的府邸庄园改成西式的公馆,全翻新了一遍,家具和装饰也都要按西式的购置新的。那后面的阁楼是旧的孙府唯一留下来的一处,因为建新公馆时那一片不影响,就留下来堆放着孙家的旧物,一些是家具,一些是从北平迁离时带来的东西。似乎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所以看大伙儿也都没觉得要紧。”

“那是过去,是历史。”杜寒绡轻声出言,像是同茉莉说的,也像是同自己。

“过去就是过去吧,俗语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这东西物件也是,旧的就得摒弃。看多了中式的府邸庄园,我倒是觉得就新的孙公馆气派漂亮得紧。”茉莉铺好床,边过来给杜寒绡更衣边笑说。

杜寒绡脸上有一丝淡笑掠过,但却不是喜悦,却也没多说什么,任由茉莉伺候着脱下了外衣,之后上床躺下,由茉莉熄灯后离去。

茉莉走后,杜寒绡又睁开了眼,自**起身落地,向窗外的月亮看了看。今日正值十五,一轮满月高悬挂于空,她走到桌前拉开台灯,取出纸笔写信,写完之后封好,取出一枚印,在封口的位置按下印,再抽出之前写过的两封信一起拿好出门。

夜深人静时,杜寒绡出了房门,披上大衣外套下楼自偏门绕至公馆后侧,将信放在花园一角的某棵大树下以石压住,再悄无声息地离开,返回公馆。

回到公馆内,杜寒绡去拿了杯子饮些水,路过书房时发现那里的门居然标察觉到了细微的响动隔着暗红色的木门。

那是非常细微的声响,常人根本察觉不了,但她异常于常人的听力在此时将一切听透,你是有人在翻动什么。她本意是不去理会这些的,这所公馆里的许多事,她无意多管,而且此时她也不便于出现在此。

但是,就在她转身要悄然离开时,忽然身后的门打开,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臂膀,同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将她不由分说地拖进了书房内,之后一个转身抵靠在门后,与他近在咫尺。

是楼韶华,他在唇前伸指,作一个噤声的手示,然后轻轻松开捂着杜寒绡嘴唇的手,指了指她身后的门,示意她去听。

有脚步声在靠近,杜寒绡立即感觉到了,而且那脚步声不像是经过,而是在徘徊,在犹豫,停在门外。

楼韶华抓住杜寒绡的手腕,微微偏头,带着她到了书房另一侧的窗边,将她推到靠墙的内侧,然后自己迅速拉过厚重的进口窗帘,将他们一起遮盖住。

也几乎与此同时,那在门外徘徊的人也推开了门,窗帘后的两人,即时摒住呼吸,再不敢动。

一层纱,一层帷,一层幔,月光自一线缝隙倾泄进来映在楼韶华的半侧脸颊上,靠在墙上的杜寒绡则紧紧贴紧了背后的墙壁,不敢直视对方的脸与眼,低下头去。但是在记起对方的眼盲,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时,她又不禁抬起了头,直视这张近在眼前的英俊面庞。

如刀斧镌刻,如勾勒描绘,仿若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浮现在了这张脸上,一双星眸像盛载了整个星河,从那里面可以看到自己背负月光的倒影。

一切无声无息,但楼韶华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注视自己的目光,原本微侧着的脸轻轻转过来,扯着杜寒绡手腕的手也缓缓松开,向下滑动一点,最后落在掌心,浅浅握住。

楼韶华的脸在杜寒绡的面前缓缓放下,杜寒绡贴靠在墙上,无路可退,也不敢移动,只能看着他俯身下来,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颊上,鼻宇侧畔,之后又轻轻擦过,他只是将唇附在了自己的耳边。

“是他。”

杜寒绡的心默默一沉,呼出一些气,轻轻挑动帷幔,眼睛透过薄薄的纱层向房间内看去,见到一个穿着丝制睡衣的人正在轻轻拉开书桌的抽屉,在里面翻看一些东西。

是孙传业,他在偷看孙马的东西。

片刻之后,孙传业停下了翻找的手,抽出一纸文件阅读,在看完之后又重新放回原来的文件袋中,合上抽屉,悄然离开。

等孙传业走后,杜寒绡推离楼韶,从墙上离开,楼韶华笑了笑,松开了浅握的手。

“杜小姐这脸翻得可真快。”

“楼少爷自重。”

杜寒绡说着,走向办公桌,抽出那抽屉,但是在手伸向那文件的同时又停下,重新盒上抽屉。

“楼少爷,晚安。”

杜寒绡朝门外去,楼韶华负手走向那抽屉,将文件袋子拿出来扬在手中,笑道:“你就不好奇方才大哥看了什么?”

“那是你们孙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想插手,不想生事。”杜寒绡伸手握上门把。

“是吗?那你每个月圆之夜传递出去的又是什么?难道就和孙家无关?”楼韶华不怪不慢地开口,同时抽出了里面的那张纸张。

杜寒绡回过头去望向楼韶华,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她不想去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唯一此时能做的就是镇定。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楼韶华微笑。

“你若想告诉其他人就早就说了,不会现在还站在这里。倒是楼少爷,若我此时大喊一声,你又如何解释深夜出现在这里?”杜寒绡冷笑。

“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相互替对方保守秘密,顺便你再帮我一个忙。”楼韶华笑起来,同时冲杜寒绡招手。

杜寒绡不动,楼韶华就叹息了一声,走过去将那纸张递给杜寒绡,道:“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

杜寒绡瞥了楼韶华一眼,走动几步,借着窗外的月光去看上面的内容,其实是一个人员的背景资料,似乎就是之前那个打了茶农后逃离海城的那位吴会计。

“此事已经过去许久了,要看这个做甚?”杜寒绡微微皱眉。

楼韶华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提醒杜寒绡将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他们该走了。

杜寒绡没有选择,只能按他的意思把一切归位,之后两人走到门口悄然离去,在楼道里两人作别,杜寒绡冷哼一声,杜寒绡则一脸笑容,道一声晚安。

“杜小姐,愿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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