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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医术成了摆设

2026-02-25 14:59作者:君素

我将傅瑾揽至身后,重剑刹那解封。剑刃一转,我迎了上去。

一时间,飞鸟四逃,树枝摧折。王族侍卫的武功通常不弱,尤其是配合无间,我游走在数人之中,又因顾及傅瑾,难免有些分神。一招雁回天青,**开身前众人,我也险险躲过正面而来的杀招。傅瑾见势,长刀出鞘,欲跳入战团助我。便在这时,一记磅礴掌风倏然袭来,直杀向傅瑾。

我被纠缠着无法脱身,乍然回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硬接下这一掌。

顿时,她虎口均裂,鲜血喷溅出来。这股无匹的力量致使她连退了数步,后背狠狠撞在一株粗木上。树干承了她的劲道,拦腰折断。傅瑾捂住胸膛,当即一大口血呕在地上。

我龇目欲裂,喊道:“瑾姨!”

她未及答话。目光尽头,便有一袭黑衣负手行来。我看见那人的一瞬,心痛如山倾。

“怎么……会是你,小叔……”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瑾则比我冷静不少,她勉强站直身子,寒气逼人的注视他,道:“苏衍青。”

来人并没有多余的话,起手便是杀招。像过往种种,皆是幻梦。那个在大漠里一站一整日,那个说着我欠她,那个深爱着这个白衣女子的人,犹如不是他一般。

我看不懂,也看不透。

众侍卫见到他来,再无顾忌的集体转攻向我,意在绊住我的脚步。我一边注视着另一头的战况,一边应对着连绵不绝的杀招。

耳畔,是掌势不断,刀刃破风。眼里,是血腥覆盖的视野。

我恍然以为,这是一场梦。

对战数刻,黑衣的人五指扼住了傅瑾的脖颈,猛一用力,她嘴里便溢出大片的血色,模糊了容颜,渗透了他的掌心。

我心下慌乱,想去阻止这事态的发展,却是一个不备,被挑掉了重剑。数名侍卫扑上来,齐齐制住了我的双手。

我挣扎着,眼看傅瑾用最后的力气举起长刀,在半空滞留片刻。刀尖明明是向着那人的心脉刺去,却在最后关头偏了手,只扎在他肩胛骨下。

小叔闷哼一声,嘴角亦是见了猩红。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绝望,茫然,枯败如死灰。

她笑着说:“苏衍青,是你赢了。你赢了……”

他松开手,白衣的女子轰然倒地。刺目的阳光下,那一行清泪,于她眼底澎湃。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傅瑾哭。

过了良久。

小叔挥了挥手,压着我的侍卫齐齐放开我。他道:“你等先退下,稍后我自会回去覆命。”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了一阵儿,作辑应声:“是,将军。”

人潮散尽,林间重归死一般的寂然,我和小叔杵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鸦声充斥着耳膜,无尽怅惘。他骤然蹲下身子,我不由得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小叔的动作一顿,想是没料到我会这样与他说话,连带指尖都在颤抖。他没有回答,而是手脚利索的将傅瑾背在背上,一言不发的往林子深处走去。我想说些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又好似被刺哽住了喉头,只余无法言说的疼。捡起重剑,终是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一路向着山顶行走,转出树林,他步上一条几无人迹的羊肠小道。荆棘掩了的路面,尖锐的刺扎进他的腿里,留下浅淡的血印。他像浑然不觉,只是慢慢的走着,不知目的地在何处。

到了山脊,周围越来越冷。密布的乌云飘过来,正值盛夏的天竟下起了小雪。我稍是驻足,探出掌心,接了片雪花看着其在手里融化。前面的人脚下不停,像是要这样,走到地老天荒去。皑皑白色覆了他二人青丝,恍如一刹至了暮年白首。

若真是这样,那该多好。

日落月升。

黑衣人的步伐终归停在了一处山洞前。他站了好一会儿,方才缓步踱了进去。我没有跟入,留在外面注意着周围情况。未几,洞里燃起烛火,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傅瑾随身的蓝色包袱。

那里面,装的是我父亲的尸骨。

他看着我,一板一眼的面孔已添了许多沧桑。不过月余未见,他的两鬓掺杂了白发。我的胸膛里止不住的翻搅起来,痛得难捱。眼眶发了红,我就那么怔怔的与他对视。

半晌,他喊我:“阿悦。”

我没应声。

他又一如既往的抬手来抚我的头,被我生硬的躲过了。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掌由此停在空中,好似忘了该接什么动作。许久,他甫默默收回手,从我身侧擦肩而过。

我低声道:“都说是你杀了楚天绝,是不是真的?”

他身形一僵。

“瑾姨说,楚天绝是我父亲,是不是真的?”

我半侧过头,忍着泪睨他,“只要你说不是,阿悦就会相信你。小叔,你……”

“是。”

一个字,打破了我所有的期望。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如遭百蚁钻噬,紧握的拳头指甲已深入肉里。

“为什么?你明明有二十五年的时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骗我到现在?你对阿悦所有的好,都只是逢场作戏吗?”

他没有回应。微微仰了头,准备再次举步。

我寒声道:“你要带我父亲的尸骨去哪里?”

他意简言赅:“北海,安葬。”

我握起手中重剑,武息流转,杀意沸腾。他约莫有所感应,在原地等了须臾。我看着那袭熟悉的黑色衣衫,却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手。怒不可遏的将重剑刺入地面,我颓然扭过头,不再看他。他仿佛低叹了一口气,身影很快没入了茫茫夜色里。

这一日,他对我说的最末一句话是,“往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你瑾姨。”

此战过后,傅瑾的伤情急转直下。加之山顶天凉,一场雪下了几个昼夜也没停歇。她发着高热,睡梦中总是蹙着眉头,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我整夜守着她,看她干涩的嘴唇张张合合,似在说些什么。凑近去听,那嗓音却沙哑得连一个完整的音节也发不出来。

情急之下,我找了个大夫来给她诊治。大夫只查看了片刻,便对我道:“姑娘,还请尽快准备后事吧。”

我大怒,糊了这庸医一脸土。

他被我打得抱头逃窜,还一边不停道:“小的说的这是实话啊,此女子不久前心脉受到重创,原就药石罔效。观她情形,数日前应当还受了伤,这伤上加伤,根本不可能久活于人世啊。”

“你再说!”我作势要拔剑。

那厮接道:“而且,这女子心中有郁结,这也是她醒不过来的原因。她是习武之人,倘若仍有牵念,勉勉强强还能撑个一年半载,可要是一个人自己都不想活了,所有的医术,就成了摆设而已啊。”

“……”我赫然愣住。

那庸医见我没了动静,一溜烟逃出了山洞去。

我茫然的杵了大半日,不知怎么,眼角又有水泽漫出。我慌忙擦了擦,走到傅瑾身侧去坐下。颤巍巍的握住她的手,那冰凉的温度就像是天空落下的雪花。

我哽咽着声音,喊她:“瑾姨。”

她无甚反应。

我又说,自相识至今,我已将她当成了了亲人。她怎么忍心,在这个关头将我抛下。

眼中人还是静静的睡着。

我扑在她身上,开始碎碎念叨,讲自己从小的往事,讲自己自幼没娘的感受。一桩桩说过来,小心翼翼避开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不眠不休的说了一日一宿。

后来,还有慕渊,还有慕容谦。

这个坑了个爹的有病人士。我边说着那些过往,就边气得肝疼,抹一把眼泪,又笑个不停,笑自己愚钝。

我道:“瑾姨,你看我被这货坑得贞操都喂了狗但现在我居然还心疼他的处境,你作为我老子的妹子我的姨以及我意想中的亲娘,就不该起来帮着我一起把那姓慕的救出来,然后再对他进行人道毁灭吗?”

傅瑾没回答我。

我就坚持不懈的把这话在她耳边重申了一百零三遍。

到第三日头上,她终于肯闭着眼赏了我两个字:“活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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